孟澤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陸沉衣繼續說道：“能發出聲響的古樂器、封存了特殊聲波的法器、甚至包括那種刻錄了亡者遺言的留聲類陰物……只要跟聲音沾邊的，他全要，價格給得極高，黑市行情的三到五倍，從不還價。”
孟澤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緩慢地敲了兩下。
方正明賣出去的宋代·夜啼壺，封存的是嬰兒臨終啼哭聲。
聲音類兇物。
書房暗格裡留的另一隻同類壺。
那個邪修在大量收購聲音類兇物的同時，也在大量收割活人生魂。
戲臺需要觀眾，也需要配樂，他在籌備的那場戲，脈絡越來越清晰了。
孟澤把夜啼壺的事告訴了陸沉衣，包括方正明生前備忘錄上的記錄、書房暗格裡發現的那隻壺的性質和危險等級。
但他沒有帶陸沉衣去看實物，展示櫃裡的東西只給看不給碰，這是規矩，何況昨晚才剛出過一檔子事。
陸沉衣沒有要求看實物，她只是把這個資訊認真記在了自己的筆記本上，然後問了一個關鍵問題：“你覺得他下一步會在滄州動手嗎？”
“不是覺得，是一定會。”
孟澤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百里巷外面陰沉的天空。
雲層很低，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天壓矮了半截。
“他從廣東一路收購聲音類兇物北上，每個城市只停留一到兩週就離開，但滄州他己經停了超過三週。”
“方正明半年前死的時候，第九排就己經在這裡活動了，滄州不是他的中轉站，是他的目的地。”
陸沉衣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風穿過百里巷，吹得那塊搖搖欲墜的雜事鋪牌匾吱呀響了兩聲。
“如果是這樣，他收集了足夠多的材料之後很可能會在近期啟動那個儀式，到時候波及範圍……”
“看第九排還差幾個座位。”
孟澤回過頭來。
“根據精神病院那個錢道明牆上刻的畫，十八個座位缺西個，西個生魂到位的那天，就是他開戲的日子。”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意思。
時間不多了。
陸沉衣站起來，把筆記本收進公文包裡。
“我今天開始全面排查滄州境內所有可能的入口位置，重點是陰陽兩界的交匯薄弱點。”
“茅山對陰陽界壁的感知術法有獨到之處，這方面我能發揮作用，你這邊如果有新線索，隨時聯絡我。”
她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著孟澤，表情猶豫了一瞬，像是在權衡要不要說下一句話，最終還是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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