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自己則蹲在幾棵蘑菇之間，用手碰了碰蘑菇傘蓋下面白色的菌膜。她摸了摸，指尖沾上了一點溼潤的露水。露水裡混著蘑菇本身的孢子，氣味有點甜。
她試著調動自己的花粉共鳴術。這一次她沒有用憤怒，也沒有用快樂，而是調動悲傷。
悲傷花粉從她指尖滲出來，混進蘑菇的露水裡。她不敢弄太多，只放了一點點，然後用手攪了攪，讓花粉和露水混合均勻。
空氣裡立刻飄出一股淡淡的、有點沉悶的甜味。
白翅聞到味道，眉頭一皺：“這是什麼？”
“致幻劑。”林念說，“悲傷花粉本來就能讓人情緒低落，混上蘑菇的露水，效果會更強。我猜夜歌那傢伙雖然厲害，花粉共鳴術造詣也不低，但不是所有植物他都能識別。這種味道很淡，只要他大意一點，就會中招。”
她把混合好的花粉露水均勻地灑在蘑菇叢和藤蔓之間，然後退到一邊，看著自己的作品——霧氣從地面升起，淡淡的紫色，裹在蘑菇和藤蔓之間，在暮色裡幾乎看不出來。
花靈在旁邊吸了一口，立刻打了個噴嚏，腦袋晃了晃：“這個……好暈。”
“你別靠太近。”林念把她拉過來，“你藏到那邊的石頭後面，看著就行。”
花靈乖乖飛過去，躲在一塊半人高的石頭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白翅坐在旁邊的樹根上，皺眉看著那片紫色的霧：“他會進來嗎？”
“會。”林念說，“他那種人，自恃強大，看不上任何陷阱。”她頓了頓，走到蘑菇叢的入口處，故意讓自己的一隻翅膀尖在霧氣裡晃了一下，然後迅速收回去。
“走吧，我們躲遠點。”
三人退到蘑菇叢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面，白翅靠樹根坐下，花靈縮在林唸的掌心，三個人屏住呼吸，等著夜歌過來。
樹林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和遠處不知名昆蟲的低鳴。暮色越來越濃，天邊最後一抹光沉到了樹線以下，林子裡開始暗下來，紫色霧氣在蘑菇叢裡飄蕩，和夜色融為一體。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林念聽到了翅膀振動的聲響——輕微的，急促的，像一隻大蟲子在夜晚快速飛過。
夜歌到了。
他從樹冠上方斜飛下來，翅膀上的花紋在夜色裡看不太清，但他的身形很顯眼——高大，結實，落在蘑菇叢入口處的岩石上，落地無聲。
夜歌站在那裡，沒有急著往裡走。他的目光掃過紫色霧氣和藤蔓堆砌的障礙，觸角輕輕抖了一下，像在嗅空氣中的味道。
林念屏住呼吸。
夜歌在岩石上站了大概三個呼吸的時間，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花粉。”
他認出來了。
林唸的心提到嗓子眼裡。
但夜歌沒有退。他站在那裡，嘴角慢慢翹起來，帶著一絲輕蔑：“就這點手段？”
他踏入了紫色霧氣。
蘑菇叢裡的藤蔓和障礙對他來說形同虛設，他輕鬆地繞過一個纏得亂七八糟的藤蔓，又跨過一塊擋路的石頭，動作流暢，像是在散步。紫色的霧氣在他腳邊纏繞，越來越濃，但他腳步不停，甚至沒有放慢。
林念看著他的背影，手指攥緊。
霧氣開始發揮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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