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去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
林念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手指觸到褲腿時能感覺到溼氣——那是剛才跪在地上處理花田時沾的。遠處，花靈正在給最後一株野花做檢查，小小的人影蹲在黑褐色的土地邊緣，蒲公英種子在晚風中微微搖晃。
“該走了。”林念朝花靈喊了一聲。
花靈抬起頭，翅膀撲騰兩下飛過來，落在她肩膀上詢問道：“師傅，這些花真的能活嗎？”
“能。”林念說，“只要沒有再被汙染。”
她說這話時，視線不自覺地抬高。沿著花田往北看去，地勢逐漸升高，變成一片碎石坡。月光照在那些灰白色的石頭上，反射出冷冷的光。更遠處，隱約能看到礦場的輪廓——幾根粗大的煙囪豎在那裡，冒著渾濁的煙氣。
空氣裡飄著一股硫磺味。
年輕藍閃蝶們還在花田裡興奮地跑來跑去，有人用手捧起淺褐色的土壤，有人對著剛舒展開的野花傻笑。老藍閃蝶站在一旁，兩隻手背在身後，看著那片復甦的土地，一言不發。
“長老。”林念走過去，“今晚就到這裡。明天再處理剩下的部分。”
老藍閃蝶轉過頭看她，眼神複雜。
“沒有想到你這麼快就做到了。”他說，聲音有一些低沉的說，“我以為至少要三天。”
“也許，是我運氣好吧。”林念打趣的說，“花田的汙染主要是酸性廢水，石灰石正好能中和。如果是重金屬超標，那就麻煩了。”
老藍閃蝶半天沒接話，好像在想事情，過了好一會。
他才盯著林念說：“你說廢水是從上游礦場來的？”
“嗯。”林念點頭，“那些黑色粉末就是礦場排出來的。順著水流方向，很明顯的。”
老藍閃蝶嘆了口氣：“哎，我們之前去交涉過。可是他們根本不理我們。”
“他們當然不會理。”林念說，“廢料處理成本高，排到下游是最省事的辦法。”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突然想到什麼：“那個礦場是誰在管？”
“蛾族。”老藍閃蝶說，“斯特拉叛軍佔領了那片礦區，派了守衛。我們這些小部落，根本進不去。”
林念沒說話。
她腦子裡飛速轉著。礦場——叛軍——軍備——斯特拉——這些資訊在腦海中拼成一個模糊的圖。老藍閃蝶說那地方是礦場，但蛾族的礦場，挖的是什麼礦？
銀礦？
鐵礦？
還是某種法術材料？
“我們回去再說吧。”林念說，“今晚讓大家好好休息。明天還要繼續收拾花田。”
老藍閃蝶點頭，轉身朝部落的方向走去。年輕藍閃蝶們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偶爾有人回頭看花田，臉上還帶著笑。
林念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著遠處的礦場，那個模糊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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