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到大，斯特拉第一次誇他，是在他第一次殺人的時候。
那個螢火蟲偵察兵，被他一刀刺穿了脖子。
沉默持續了很久。
瀑布潭的水聲蓋過了所有聲響，連呼吸都變得模糊。
然後夜歌開口了——“就算你說得對，我也沒有退路了。”
他轉過身，像是在逃避什麼。“我己經替她殺了太多人。就算我想回頭，她也只會殺了我。這不是你想的那樣，做一個選擇就能改變一切。”
“我知道。”林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你可以選擇不再當她的刀。”
夜歌站住了。
“我不是要你今天就去殺她。”林念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欠她什麼。你欠的，是那些被你殺掉的人。”
夜歌沒有轉身。
他站在那裡，肩胛骨上的翅膀微微顫抖著，像是想張開，又像是收不攏。
“我不會撤退。”他最後說，“明天一早，我會按計劃進攻你的據點。”
林唸的眼睛暗了一下，但她沒有反駁。
“不過……”夜歌頓了一下，“我可以推遲半天，讓你準備好。這不算什麼叛變，我只是不想落下一個屠殺人的名聲。”
他說完就邁步走了，留下林念一個人站在月光裡。
走出幾步後，他又停住。
“你剛才說的那些……是從哪裡學的?”
“我自己想的。”
“你撒謊。”
“或許吧。”林念說，“但你知道我說的是真的。否則你不會停在這裡聽我講這麼久。”
夜歌沒有再說話。他消失在灌木叢的陰影裡，腳步比來時更快，像是要逃離什麼。
林念站在潭邊，看著水面映出的月亮。
風吹過她的頭髮，冷冰冰的。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很厲害，手心全是汗。剛才說話的時候她一首在抖，只是死死捏著披風的邊緣才沒有讓夜歌看出來。
花靈從旁邊的草叢裡探出半個腦袋。
“他走了？”
“走了。”
“你信他嗎？”
林念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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