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扶著帳篷柱子往外走。
頭還是疼，但沒剛才那麼要命了。白翅在帳篷裡翻那本舊書，翻得紙頁嘩嘩響，她能聽見他壓抑的呼吸聲。
“我出去透透氣。”
白翅沒攔她。
掀開布簾的一瞬間，晨光撲到臉上，天己經大亮了。營地裡的戰士正在搬運物資，幾個年輕蛾族蹲在一堆樹皮筐前檢查箭矢，看見她出來，動作頓了一下，又低頭繼續幹活。
花靈從側面飛過來，手裡攥著一把溼漉漉的草葉。
“吃點這個，”她把草葉遞過來，“嚼碎了能止疼。”
林念接過來塞進嘴裡，苦味從舌根炸開，像咬了一口沒熟的柿子核。她皺著臉嚼了幾下，硬嚥下去，頭皮的緊繃感確實緩解了一點。
“白翅跟你說了？”她問。
花靈點頭，兩隻觸角耷拉著：“禁術那件事……你別太往心裡去，他也是擔心你。”
“我知道。”
林念吐掉嘴裡剩下的草渣，看著營地外面那片稀疏的樹叢。野草長得齊腰高，露水打溼了她褲腿，風吹過來的時候能聞到一股陌生的花香，跟蜜源花田那邊完全不一樣。
“白翅說你們在這附近發現了一個部落？”
花靈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對，小蝶族的，不是我們的人。老周前天巡邏的時候看到的，大概兩百多號，窩在河谷邊上的土洞裡。白翅讓人遠遠觀察了兩天，他們沒跟任何勢力有來往，像是躲在那裡過日子的。”
“兩百多號人。”林念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復國派現在能打的不到八十人，還大部分是傷員和老弱。如果能把這兩百多號人收編進來，不管是防守還是進攻，底氣都能足很多。
“白翅想拉他們入夥？”她問。
“想過，”花靈壓低了聲音，“但是那些人很警惕，根本不讓人靠近。老周派了兩個人去試探，走到半路就被毒刺射回來了，差點沒跑掉。”
林念沉默了幾秒。
她腦袋裡還在轉著情緒鍊金術那件事，但眼下更緊迫的是人手問題。斯特拉那邊隨時可能發動下一波攻擊，礦場的事還沒完，內鬼也還沒揪乾淨，要想活下去就得拉人。
“我去試試。”她說。
花靈瞪大眼睛：“你去？你連共鳴術都沒完全穩住——”
“所以我去談判，不是去打架。”林念抬頭看向營地深處，白翅正好從帳篷裡出來，手裡還拿著那本舊書，臉色很差。
她迎著白翅的目光走過去。
“那個小蝶族部落，讓我去談。”
白翅眉頭擰起來，沒說話。
“我不用共鳴術，也不動手，”林念說，“純粹用嘴皮子談。復國派現在需要人，我能說服他們加入。”
“你憑什麼說服？”白翅的聲音很沉，“他們連我們的人都不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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