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裡安靜了幾秒，忽然從崖壁的土洞裡傳出一陣爭論聲，聲音很模糊，但能聽出至少有三西個人在爭。一個尖銳的女聲在喊什麼，接著是一下重重的摔東西聲，爭論戛然而止。
老蝶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沉下來。
林念抓住這個空隙開口：“我們是北邊復國派的人。”
老蝶轉過頭，眼睛像兩顆灰色的石子，沒有任何表情。
“復國派。”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嘲諷，又像是警惕。
“是。”林念保持著手舉起來的姿勢，“我們想跟你們談談合作的事情。”
“合作？”老蝶笑了一下，那笑容沒到眼睛裡，“上次來談合作的人，把我們部落一半的青壯年騙去當了炮灰。”
林念心裡咯噔一下。
“那是斯特拉的人。”她趕緊說，“他們冒充復國派，目的是——”
“我知道他們冒充的是誰。”老蝶打斷了她，“問題不在於他們冒充了誰，問題在於，你們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名號被誰用。”
這話說得扎心，但林念沒法反駁。
她沉默了兩秒，重新組織語言：“我能理解你們不信任我們。但如果你們繼續躲在這裡，斯特拉遲早會找到你們。她現在正在清掃一切不歸順她的勢力，你們不站隊，就是她的敵人。”
老蝶眯著眼睛看她，沒說話。
那個土洞裡又傳出爭執聲，這回聲音更大，能隱約聽到一句“……她就是個孩子！你們糊塗了！”然後又是一陣沉默。
林念不知道里面在爭什麼，但她抓住眼前的機會繼續說：“我不要求你們立刻站隊，但我希望你們能去我們的營地看看。我們可以提供食物和藥品，裝備也能分你們一部分。你們不用馬上做決定，先看看我們是什麼人，再決定要不要合作。”
老蝶盯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然後落向她身後的花靈和兩個蛾族戰士。
“你帶隊來談判？”他問。
“是。”
“你多大？”
林念一愣：“……二十一。”
老蝶又笑了，這回帶了一點說不清的意味：“一個二十一歲的小丫頭，帶著三個跟班，就想讓我們兩百多號人跟你走？”
“我沒有讓你們跟我走，”林念說，“我只是——”
“行了。”老蝶抬起一隻枯瘦的手，打斷了她的話，“你回去告訴你們將軍，我們部落不參與你們那些破事。斯特拉來了也好，天塌了也好，我們自己管自己。”
他說完轉身就要往洞裡走。
林念咬了一下牙，往前追了一步：“那上次的事——你們打算就這麼算了？！”
老蝶停住了。
她自己的心跳聲在耳朵裡砰砰響。這句話是賭——賭這個部落跟斯特拉之間有著她不知道的深仇大恨。一個被坑死一半青壯年的部落，怎麼可能沒有復仇的念頭？
老蝶沒回頭，但他的左腿微微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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