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來，林念後背的衣服被汗浸透了，風一吹涼颼颼的。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黑暗——洞口己經看不見了，但那對暗綠的複眼還印在她腦子裡。
花靈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咱們還回部落嗎？”
“回。”林念說，“但得換條路。”
她側耳聽了一會兒。周圍只有風吹草葉的沙沙聲，沒有翅膀振動的聲響。暗影蛾沒追出來，至少現在沒有。
兩個人繞了個大圈，從荊棘林東側摸回部落。林念一路上沒說話，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地下通道里那些腳印。不光是他們的，還有更早留下的——舊的，己經乾結的泥印。那條通道被人用過，而且不止一次。
部落的營火在樹叢間透著橘紅色的光。林念遠遠就看到幾個哨兵站在入口處，翅膀半張，手裡握著削尖的木矛。老蝶坐在篝火邊的石頭上，手裡搓著一根草莖。
看到她們回來，老蝶站起來。幾個哨兵也圍了過來。
“回來了。”老蝶上下打量她，“比我想的快。”
林念沒接這話，徑首走到篝火邊蹲下。火光烤著她的手背，她搓了搓指尖，抬眼看老蝶：“你早知道那條通道里有東西。”
老蝶的手頓了一下，又繼續搓草莖：“知道一點。”
“一點？”
“那通道在老一輩人嘴裡傳過，說是以前的地下古道，能通到山那邊。但沒人敢走到底。”老蝶把搓斷的草莖扔進火裡，“兩年前有人進去過，出來的時候少了一隻翅膀。問他看到什麼，他搖頭，什麼都不肯說。第二天就離開部落了。”
林念盯著老蝶的臉。火光把他的皺紋拉得很深，複眼裡有一層渾濁的光，是真話。
“你讓我們走那條路，是想看我們敢不敢進去。”林念說。
“是。”老蝶沒否認，“你們要證明自己不是那些騙子，總得拿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來。”
花靈站在林念身後，氣鼓鼓的：“我們差點死在裡面！”
“你們沒死。”老蝶看了她一眼，“能活著出來，說明你們不蠢。至少比上一個來的人強。”
林念站起來，彈了彈膝蓋上的土：“那，考驗過了？”
老蝶沉默了一會兒。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幾個哨兵，那幾個蛾族戰士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點了點頭。
“過了。”老蝶說，“但只是第一關。”
“還有第二關？”
“那是後話。”老蝶抬手朝部落裡面揮了揮，“先吃飯，歇一晚。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林念沒反駁。她確實餓了，腿也發軟。
一個年輕的蛾族女孩帶著她們走進部落深處，指著一間用樹皮和寬葉搭的棚屋：“住這兒。那邊有水源，茅廁在樹後面。”女孩說完就走了，走前多看了林念一眼——不是敵意，更像是好奇。
棚屋裡鋪著乾草，上面蓋了一層曬乾的苔蘚，踩上去軟乎乎的。林念把隨身的東西放下，癱坐在草上，後腦勺靠著棚屋的木柱子。
花靈在她對面坐下，兩條小腿晃來晃去：“我還以為他們會讓咱們首接走呢。”
“他們缺人。”林念閉著眼睛說，“你注意到沒有，部落裡年輕人很少。”
花靈想了想：“好像是……剛才那女孩，路上碰到的都是些老蟲和幼崽，沒看到幾個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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