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幫他們把防禦弄起來。
至少，保證這個地方不會在她們走後變成一堆灰燼。
林念在腦子裡盤算著——可以用削尖的木樁做外牆，外層潑上樹脂點火，至少能擋住一陣子；部落外側的樹可以打通連線，形成空中通道；還可以在幾個關鍵位置設定投石索，用大塊的碎石當彈藥……她越盤算，手指就越不自覺地攥住了門框的木頭，指節發白。
“你看。”花靈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小聲說了句，“那個帶路的女孩，還在看著咱們。”
林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女孩站在一棵歪脖子樹後面，露出半張臉，像是在等什麼，又像只是偷看。見林念看向她，她縮了回去，消失在夜色裡。
林念皺了皺眉。她正想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哨聲。
那聲音裂開了夜空的安靜。
林念猛地站起來。花靈也從睡夢中驚醒，翅膀一抖，就跳了起來：“什麼聲音？”
林念己經衝到棚屋外面了。
部落入口那邊傳來嘈雜的喊叫，有人在跑，有人在大聲吼叫。營火被人踢翻了，火星濺到乾草上，一下就躥起一簇小火。林念跑到高處，扒開樹枝往入口方向看——
十幾個黑影從夜空中俯衝下來。
他們的翅膀比普通的蛾族大，翅膀邊緣帶著鋸齒狀的結構，拍動時發出“咔咔”的脆響。空氣裡多了一股腥甜的味道。林念心頭一跳——
花靈點頭，翅膀一振就飛了出去。
林念轉身衝進身邊的棚屋，從牆角的乾薹蘚堆裡翻出一把昨天路上撿的白色粉末——那是路邊一種野花的花粉，乾燥後會發出淡淡的熒光。她本來想用來做路標的，現在有別的用處了。
她把花粉倒進手心，又往身上拍了一些。然後扯下一塊棚屋上的寬樹葉，用指甲劃開幾道口子，做成一個簡陋的面具蓋在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
流氓蛾視力不好，靠的是翅膀拍動產生的氣流和熱量來追蹤獵物。這是老蝶下午閒聊時無意中提到的——老蝶說它們“瞎得很，但長著兩隻好鼻子”。
熱源分散，氣流混亂，它們就會蒙圈。
林念衝出棚屋，向著幼蝶聚集的西側跑去。
那邊己經亂成一團了。三個流氓蛾正圍著一棵大樹，翅膀大張，發出低沉的嘶嘶聲。樹底下，幾隻幼蝶縮在一起，抱著樹幹發抖。旁邊一個老蛾趴在地上，翅膀被撕開了半截，血浸透了身下的土。
林念沒時間看更多了。
她站在樹下，朝上面吹了一聲口哨。
三個流氓蛾同時轉頭，六隻複眼對準了她。它們前肢上的鋸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林念把手裡的熒光花粉往空中一拋，同時踢翻了地上的一盞油燈。火花濺到花粉上，“嘭”一聲炸開一團白色光霧。
光霧爆開的瞬間，她的影子在煙霧裡分裂成好幾個——她按住呼吸，身體緊貼地面，往側邊滾了兩圈，躲進一叢寬葉植物後面。
三個流氓蛾被光霧晃了一下，翅膀扇動頻率變亂了。它們圍在原地轉圈，前肢亂揮了幾下，然後同時朝三個不同的方向衝了過去——前兩個撞在一起，第三隻撲進了一堆乾草垛裡，爪子被草纏住，憤怒地甩著頭。
林念沒停。她貓著腰鑽出植物叢，繞到樹幹後面，看到那幾只幼蝶還在發抖。最小的那隻看起來才巴掌大，翅膀還沒長硬，複眼大大的，全是水光。
“別怕。”林念壓低聲音，伸出手，“過來。”
幼蝶們互相看了一眼，最前面的一隻猶豫了一秒，然後朝林念撲過來。林念一把接住它，順手又撈了另外兩隻，塞進自己外衣裡面——布料撐開，三隻幼蝶貼著肚皮擠在一起，抖得像冬天裡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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