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蛾的呼吸越來越弱了。
林念蹲在棚子裡，看著那隻蛾的眼睛一點點渙散。旁邊白翅站了會兒，轉身出去，過會兒端了碗水進來，放在地上。
“沒用的。”林念說，“他撐不過今晚。”
白翅沒接話，靠在棚柱上看著那隻蛾。
林念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她手臂上那道劃傷己經結痂了，但被衣服蹭著還有點疼。花靈被柳絮帶去包紮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她好幾眼，那種眼神讓她不太自在——像是看一個英雄，而不是一個運氣好沒死的倒黴蛋。
“你該去休息。”白翅說。
“睡不著。”
林念走出棚子，發現營地的氣氛和白天不太一樣了。火堆添了新柴，燒得很旺，三五個戰士圍坐在旁邊，有人手裡捏著葉子杯，空氣裡飄著帶甜味的花蜜酒氣息。看到她出來，一個年輕戰士舉起杯子衝她晃了晃。
“副統領！”
那稱呼喊得很大聲，周圍幾個人都轉頭看過來。
林念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揮了揮。那戰士咧嘴笑了，旁邊一個老兵拍了拍身邊的空位：“過來坐啊，今天你是主角。”
“什麼主角？”
“你單槍匹馬闖蜂巢救人的事兒，柳絮全說了。”老兵吹了聲口哨，“一個人幹翻七個暗影蛾，還全身而退——這他孃的是咱們復國派的好彩頭。”
林念走過去坐下。火烤得臉發燙，她接過老兵遞來的葉子杯，杯沿沾了點花粉，是發酵過的甜味。她抿了一口，花蜜酒順著喉嚨下去，帶點微辣。
“沒那麼誇張。”她說，“有運氣成分。”
“運氣也是本事。”另一個老戰士接話，聲音沙啞，鬍子茬長得像苔蘚，“我當年跟老女王打北邊叛軍的時候，就靠一口氣和一把乾花粉，硬是扛了三天。你這次做的，不比那差。”
林念認出來了，這人是老周——就是當初白翅剛把她帶回據點時，質疑她“憑什麼當副統領”的那個固執老兵。
老周舉起杯子：“欠你一句，上回是我看輕你了。你是好樣的！”
杯子碰過來，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圍響起一片笑聲和起鬨聲。
林念把花蜜酒乾了，舌頭麻了一下。她放下杯子，聽見身後有翅膀撲稜的聲音，回頭看見白翅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子。
火光照在盒子上，能看清盒蓋刻著一朵盛開的銀瓣花——那是復國派的徽記。
“今天這個，是大家的意思。”白翅把盒子放在林念面前，開啟蓋子。
裡面躺著一枚銀質的勳章，打磨得很亮，形狀是一對收攏的翅膀，翅尖交匯處嵌著一顆淡藍色的晶石。月光下晶石微微發光，像被點燃的星子。
“復國派榮譽勳章。”白翅說，“這枚是老女王在時留下的，一共七枚，只授給立下重大戰功的人。”
營地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聚在勳章上，聚在林念身上。
林念手指碰到勳章邊緣，冰涼的金屬質感讓她喉頭髮緊。她把勳章拿起來，看到背面刻著幾個字——那是另一種她沒學過的文字，筆畫圓潤，像是用花瓣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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