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翻身坐起來的時候，手己經按在短刀柄上了，眼睛緊盯著前方。
但是，
帳篷簾子紋絲不動。外面風也沒變，蟲鳴也還在。但她就是覺得不對——那種被盯住的感覺從脊椎骨爬上來，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貼著她後頸撥出涼氣。
白翅的呼吸很平穩，像是睡著了。角落裡花靈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林念沒動，豎起耳朵聽了幾秒。
什麼都沒有。沒有腳步聲，沒有翅膀扇動的聲音，連草葉被蹭到的沙沙聲都沒有。
但她確定剛才聽到了什麼。
她慢慢把腳從毯子裡抽出來，赤著腳踩在地上，地面冰涼。短刀被她握在右手，刀鞘己經拔掉，刃口反著帳篷裡火把殘存的一點紅光。
簾子邊緣有一條細縫，可以看到外面。
透過細縫可以看到外部情況，
夜色濃得像墨潑過一樣，營地的篝火只剩下一堆暗紅色的餘燼。篝火旁守夜的戰士坐在地上，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困得不行。
林念眯起眼睛，目光從帳篷縫隙掃向外圍。
幾個帳篷之間的空地上什麼都沒。月牙被雲遮了大半，偶爾透下一點光，很快又被吞掉。
她等了大約兩分鐘。什麼都沒發生。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也可能是刺客在試探——故意弄出一點聲響來看營地反應。
林念沒有躺回去。她重新把刀鞘套好，披上外套，掀簾子走了出去。
守夜的戰士聽到動靜抬頭，看清是她後鬆了口氣：“副統領？還沒睡？”
“睡不著，出來轉轉。”林念壓低聲音，“有沒有什麼異常？”
“沒有。安靜得很。”戰士揉了揉眼睛，“剛才那邊有隻老鼠跑過去，嚇我一跳。別的就沒了。”
“老鼠？”
“應該吧，聽動靜不大。”
林念點了點頭，朝戰士說的方向走了幾步。那是東側靠近溪流的方向，地形稍低，長滿了齊膝高的雜草和蕨類植物。白天經過時她注意過那裡，溪水不深，但兩岸植被濃密，很適合隱蔽。
她在溪流邊蹲下來，用手掌貼住地面。
花粉從掌根滲出來，一線一線地鑽進泥土裡。那些細小的顆粒順著土壤顆粒的縫隙擴散開，像觸角一樣向西周延伸。她的眼睛閉著，但腦海裡出現了一幅模糊的圖——土層下的根系、石頭的輪廓、蟲洞的走向。
這根溪流邊的泥土很溼潤，花粉在其中擴散得比預計中快。她讓花粉順著水流方向移動，感知每一寸土壤的味道和質地。
忽然，花粉碰到了什麼。
距離她左手邊大約三步的地方，有幾片落葉表面沾著花粉殘留。那些花粉的顏色極淡，幾乎和葉片本身的顏色融為一體，但林念還是辨認出來了——那不是自然掉落的落葉上應該有的顏色。
那幾片落葉的背面，沾著一種偏灰白的、比周圍土壤顏色更淺的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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