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林念從老蝶那兒起身離開，走出帳篷時朝營地西邊看了一眼。
晨霧還沒散，草葉上掛著露珠。幾隻早起的工蜂嗡嗡地從頭頂飛過，翅膀沾了水汽，飛得歪歪扭扭。
她深吸一口氣，朝糧倉方向走去。
老蝶擔心的在後面喊：“你這就去？”
“趁他們還沒完全清醒。”林念頭也不回，“越是天亮的時候，越容易讓人覺得安全——刺客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她走得不快，故意放慢腳步，像是還在半夢半醒之間。腰上的布袋鬆鬆垮垮地掛著，裡面的花粉包在布料下露出一個小角。
糧倉在營地西北角，緊挨著一片矮灌木叢。那裡的樹被蟲蛀了大半，樹皮剝落，露出一圈一圈的木質紋理。
林念走到糧倉門口，假裝打了個哈欠，顯出一副疲憊的樣子，然後蹲下來繫鞋帶。
這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綻——背對灌木叢，彎腰低頭，視線完全被自己身體擋住。
她等了五秒。
沒有動靜。
又等了五秒。
灌木叢裡有什麼東西輕微地晃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靜止。像是風吹的。
林念繫好鞋帶的站起身，隨意的拍拍手上的泥，走進糧倉。
裡頭堆著幾袋乾果和曬乾的花瓣，空氣裡有一股發甜的黴味。她假裝檢查糧袋，手指捏著袋口往裡探了探，耳朵卻豎著聽外面的動靜。
並沒有人跟進來。
她皺了皺眉。
走出糧倉時，她換了條路，繞到糧倉後面那棵歪脖子樹底下。樹幹上有一道新的劃痕，是昨天半夜她跟老蝶一起留下的標記——用來確認刺客是否經過這個位置。
劃痕還在，沒有被動過。
也就是說，刺客沒有走這條路線。
林念靠在樹幹上，眯起眼掃了一圈周圍的灌木叢。露水太重，枝葉都耷拉著，除了偶爾撲騰的鳥雀，什麼都看不出來。
她猶豫了一下，決定換個策略。
從腰包裡掏出一顆蜜餞果乾——那是昨晚花靈塞給她的零嘴——咬了一口，故意弄出很大的咀嚼聲。然後她走回糧倉門口，站在空地中間，仰頭喝水，喉嚨發出咕咚咕咚的響聲。
這幾乎是在明說：“我落單了，你們來抓我啊。”
但灌木叢依舊安靜。
林念喝完水，抹了抹嘴，心裡開始發毛。
三種可能。
一種是刺客不在附近，昨天他們留下的痕跡只是例行巡邏，跟她判斷的不一樣。另一種是他們看穿了她是在做誘餌，所以故意不現身，等她鬆懈再動手。第三種——他們根本沒把她當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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