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角還帶著剛才硬擠出來的那點水光，但聲音已經不軟了，硬邦邦地頂上來：“那又怎麼樣！她就算會說話了也沒有我漂亮！皎皎跟我玩才是對的，跟我玩比跟她玩好！我才是鎮子上最好看的雌性幼崽！”
林雪薇在心裡“哇”了一聲。
才幾歲？這就雌競上了？小鎮上統共就仨雌性幼崽，她還要比誰漂亮？比完了然後呢？當清水鎮幼崽圈的女王？
斑斑還沒完。
她迎著林雪薇的目光，下巴微微揚起，伸手往後一指那四個雄性幼崽：“而且——他們會保護我，他們會一直跟我玩，永遠跟我一邊。她圓圓什麼都沒有，只有我才是最好的！”
那四個雄性幼崽齊刷刷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種“她說得對”“我們永遠站她”的虔誠表情。
林雪薇看了看那四個跟在斑斑後面的小尾巴，又看了看仰著下巴一臉驕傲的斑斑。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斑斑不是要欺負圓圓。
她是要證明自己“最好”。她要在三個雌性幼崽裡當最出眾的那一個，要有人圍著她轉，要有跟班，要所有人都覺得她才是最值得喜歡的那一個。
圓圓不說話。內向。不爭不搶，恰好成了她證明自己“更好”的靶子。圓圓越安靜，她越要踩上去。
林雪薇站直了身子。
她拍了拍裙襬上的灰，然後聲音不大不小地撂下一句：“那你們就滾去自己玩吧。從現在開始，清水鎮的王，是我。”
斑斑愣住了。
她身後那四個小雄性也愣住了。
林雪薇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幾顆仰起來的小腦袋，面色淡淡的。“怎麼樣？不服？”
斑斑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咬著下嘴唇，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你一個大人憑什麼管我們小孩的事！”
“我是皎皎和圓圓的朋友。”林雪薇低頭看她，嘴角微微一彎，“她們有一個大人朋友，怎麼了？你們有嗎？”
斑斑的眼眶終於紅了——這次是真的，不是裝的。
但那不是愧疚，是憤怒。是被壓了一頭之後那種氣急敗壞的紅。她嘴唇開始抖，聲音都劈了：“你。你——”
林雪薇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別整這出。欺負別人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表情。裝委屈裝一次就夠了，這一套在我這兒行不通。”
斑斑身後那四個雄性幼崽終於沉不住氣了。
帶頭那個個子最高的往前邁了一步，一臉兇相地衝林雪薇喊道：“老女人！你憑什麼吼她！你再吼一句試試！”另外三個也圍了上來，掄起拳頭，小臉漲得通紅。
他們是真的護斑斑——不管斑斑是對是錯，只管斑斑被欺負了就要還回去。
林雪薇挑了挑眉：“哦喲，不喜歡聽我講道理？”
話音沒落，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她身後閃了出來。
快得像一陣風，又穩得像一座山。
寂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巷口，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側的。
他一隻手伸出去，一左一右各拎住一個雄性幼崽的後領，輕輕一提，像拎兩隻小動物一樣，兩個小崽子就離了地，腿在半空中蹬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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