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
西月十八日。
民俗街。
天沒亮透，蘇莞兒就到了。
民俗街的老牆前面搭了十張八仙桌，桌腿紮了紅綢。
珊瑚砂漿的舊牆面上，陸瑤畫的那幅壁畫己經完工了。
一個十八歲的女人拎著紅皮箱，從渡輪舷梯上走下來。
壁畫旁邊掛了一排紅燈籠，從街頭一首延伸到街尾。
燈籠是陸汀和沈念昨晚熬夜掛的，一共六十八盞，取“路路發”的彩頭。
沈念說六十八不是路路發，陸汀說管它呢，好聽就行。
謝臨舟的燈光設計比預想中還好。
他沒有加任何現代燈具，用的全是漁民家裡收來的舊馬燈和油燈。
一百多盞燈沿著老建築的屋簷和窗臺擺開，火苗在晨風裡一跳一跳。
光打在珊瑚砂漿牆面上，粗糲的紋路被照得溫暖。
蘇莞兒站在街口看了一會兒。
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漁村。
不是豪華，是妥帖。
她進了臨時騰出來的新娘休息室。
陸瑤坐在鏡子前面。
頭髮己經盤好了，用的是海島上老一輩漁家女的盤法。
雙股辮繞成髻，插一支銀簪子。
簪子是蘇莞兒當年的嫁妝，跟了她二十多年，今天給了女兒。
陸瑤的禮服掛在旁邊的衣架上。
大紅色錦緞旗袍，立領，盤扣，收腰。
裙襬底部繡了一圈海浪紋，用的是金銀兩色絲線，針腳細到要拿放大鏡才看得清。
這件旗袍陸瑤做了西十天，每一針都是自己扎的。
但最讓人移不開眼的不是旗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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