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漏風沈楓後半夜才從城牆上下來。他上城牆之前沒跟任何人說，只跟趙振國說了一句“出去走走”，趙振國沒攔，在城樓臺階底下等著，一直等到聽見腳步聲才抬起頭。
外套已經拿在手裡了，遞過去的時候說了一句：“風大，不冷？”沈楓說冷，還是披上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回走，誰的步子也沒放慢，但誰也沒開口。太和殿廣場上沒有人，只有廊下的燈還亮著，燈芯燒短了，光暈縮成一團。
第二天一早趙振國帶進來兩封信。一封是南方的，厚一些，信封上寫著“沈公親啟”，字跡端正，墨色均勻。
沈楓拆開掃了一遍，內容跟上一封大同小異，孫文遠那邊還在繞圈子，統領的事不提死，商路的事不提活，兩頭吊著，既不承諾什麼也不拒絕什麼，像是在等燕京這邊先亮底牌。
沈楓看完把信放在桌上，沒有回。另一封是袁北溟那邊來的，薄得多，只有一張紙，上面一行字：“機器已收，謝。”
趙振國問：“就這一句？”
“一句夠了。”沈楓說，“他收下了，說明他在看風向。沒退回來，就是還沒下定決心。”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太和殿廣場上鋪了一層薄霜，灰軍服計程車兵在廊下擦槍，動作不快，沒人說話。
沈楓站在門檻上，霜氣從地磚縫裡透上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冷，他看了幾秒，轉身回去了。
當天中午，四方館街那邊傳來動靜。意志國公使館門口那兩挺機槍撤了，樓頂的哨兵也撤了。
灰軍服的哨兵最先看到的，先是兩個意志國士兵把機槍從沙袋後面搬走，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又有兩個人上到樓頂把摺疊椅和望遠鏡收了回去。
施密特本人沒有出門，但讓人把公使館的大門開了一條縫，約莫兩指寬。門縫不大，但能看到門廳裡亮著燈。那兩指寬的縫隙沒有關回去。
訊息傳到偏殿，沈楓正在看地圖。鉛筆擱在右手邊，面前攤著燕京周邊的地形圖，紙面被反覆摺疊過，摺痕處已經磨得發毛。
他聽完趙振國的稟報，鉛筆在手邊停了一下，問了一句：“電報線呢？”趙振國說還沒通，他們沒敢碰那些線，一直讓人看著。
沈楓說：“接上。只接電報線，不接電話。讓他們能往外發報就行。”趙振國點頭，轉身走了。他走出偏殿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當天傍晚，意志國公使館的第一封電報發了出去。沈楓讓人抄了一份過來，電文不長，只有幾行字：“局勢尚在觀察，未見軍事行動。沈楓已控制全城，四方館街持續封鎖，但已允許電報收發。”
措辭剋制，不誇大也不隱瞞，是一份標準的形勢簡報。沈楓看完把紙放回桌上，沒有評價。
趙振國站在旁邊，問了一句：“這就讓他們往外遞訊息了？”
沈楓說：“讓他們遞，遞什麼都行。反正電報先到我手裡，看完了再發出去。”趙振國琢磨了一下這句話，沒有再問。
當天夜裡，系統介面的金色寶箱亮了。沈楓點開，裡面是一套小型野戰機場裝置——可拆卸的木質跑道板。簡易機庫搭架。加油和彈藥補給工具，還有幾捲圖紙。
商品說明裡寫著“可用於快速鋪設臨時起降場”，跑道板承載力足夠，天氣良好的情況下可以支撐多架次起降作業。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知道這是為飛機準備的，奇蹟商城在一步步給他鋪路。聲望值夠用，他沒有猶豫，點了兌換。
裝備進了系統空間，沒有召喚，也沒有跟任何人提。他關掉介面躺在行軍床上，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事：電報通了，施密特遞了訊息出去，朱爾典那封信還沒回。
他把這幾件事在腦子裡排了個序，翻了個身，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趙振國又帶了一封信進來。這次是四方館街英倫公使館送出來的，信封是灰白色的，封口處蓋了一枚淺色的火漆印。
信是朱爾典親筆寫的，措辭客氣，先說了一些關於維持四方館街秩序的建議，最後才轉到正題上，說想約個時間跟沈楓單獨談談，不帶翻譯，不帶隨從。
沈楓看完把信放在桌上，沒有回。趙振國問：“不見？”沈楓說：“先晾著。施密特才發了電報朱爾典就要單獨談，急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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