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拐過街角的時候，街面上站著兩個剛挑著菜筐路過的人，看到隊伍迎面過來，貼著牆根讓到一邊去了，等人走過去了才重新挑起筐子繼續走路。
一個穿灰短衫的年輕人蹲在自家門檻上看著隊伍走過去，腳邊的菸斗擱在門檻上，沒有點，直到隊伍走過街角才彎腰把菸斗拿起來放進口袋裡。
沒有人喊話，沒有人扔東西，整條街安靜地看完了這趟巡邏，像是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結果。
趙振國帶著人回來後，沈楓站在二樓的窗前往下看了一眼。那七個人被帶到了小樓旁邊的空地上，有人已經蹲下去了，有人還站著。
他沒有多說話，轉身下樓，站在門口對他們說了一句話：“你們今天還能站著，是因為我今天只是讓你們走一圈。以後凡是抽大煙的，抓到了就是沿街走一圈，走完了再關起來。”
他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如果有人知道還有誰在偷偷賣大煙，到水塔旁邊的崗亭來報，報一個人，核實了，就領兩斤白麵。
報的人多了，領的面也多了，上不封頂。如果有人知道還有誰在抽大煙，報上來也是一樣的規矩。只說一次，沒有下次。”
當天上午，訊息傳得比他們的動作快。商會的人趕到樓下說租界裡幾家小煙館已經自己關了門，門板虛掩著，煙燈被捻滅後擱在窗臺上，比他們更快一步收手。
沈楓說：“自己關的就不砸了，維持現狀就行，別再開了。”
當天中午，趙振國讓人拿了幾張紙貼在水塔旁邊的崗亭外牆和碼頭入口的白牆上，上面用毛筆寫著：“舉報販賣煙土者，一經核實，獎勵白麵兩斤。舉報吸食者，同例。來人至水塔崗亭登記即可。匿名亦可。”
告示貼出去之後，圍了不少人看。
有人不認字，旁邊的人念給他聽，唸完之後有人站在原地沒說話，有人走了，也有人回頭看了第二眼。
當天下午崗亭外面就有人來問了。第一個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站在崗亭外面猶豫了很久才走過去，說自己知道隔壁巷子有人在賣煙土，每天傍晚用油紙包著從後門遞出去。
她說完之後沒有留名字就走了，走得很快，像是在怕被什麼人看見。當天晚上趙振國按她說的地址帶人摸過去，確實在一間雜貨鋪的後院搜出半箱煙土。
第二天一早，兩斤白麵送到了那個婦人手上。
當天下午馮指揮官的飛機從南苑飛過來，遞了一封電報：歐洲那邊在開會，意志國和英倫國正在協商是否透過聯合軍事決議，包括封鎖沿海口岸和向燕京方向部署增援兵力。
沈楓看完把電報放在桌上：“讓他們商量。還沒出兵之前說的都不算數。”
當天傍晚南邊又來了一封電報，西南兩省督軍已經開始有人發出“保境安民，暫不介入”的通電，其實就是獨立。沈楓看完放在桌上，沒有回信。
當天傍晚趙振國從外面回來，說煙館砸完了，七家大的全砸了，三家自己關的沒動。
一共抓了八十九個人，沿街走了一圈之後暫時關在碼頭旁邊空置的倉庫裡，有人送了一碗水和半個餅進去，沒有人鬧。
街上有人圍觀，也有人說好。有人蹲在路邊從碎木屑裡撿了半截沒砸碎的煙槍，握在手裡看了一會兒又放下了。
南市那邊也派人去看了，兩家煙館已經自己關了門，沒有砸的必要。
沈楓聽完之後說：“明天派人去燕京的南市轉一圈，看看那邊的煙館有沒有自己關的。”
趙振國說：“不用等到明天，訊息今晚就能傳到燕京。他們會自己選是關還是開。”
當天夜裡沈楓翻了一下系統介面，聲望值又漲了。
他看了一眼數字，關掉了介面。樓下街面上已經安靜了，那些被砸碎的煙燈碎片還在路邊堆著，明天天亮之前會有人來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