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破門津城小樓裡，沈楓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碼頭方向的風正在把薄霧往岸邊推。
他轉身對趙振國說：“給騎兵師發報，往奉天去。東瀛人已經往回走了，他們要去攻城。騎兵師趕在他們進城之前把城外的通道截斷。”
趙振國轉身下樓去了。電報從津城發出，沿線路傳向騎兵師駐地。
傳令兵從譯電室跑出來時靴子踩在乾硬的土路上，腳步聲沿著路基向前延伸，從譯電室的門框邊緣擴散到整個營地。
騎兵師接到命令的時候，五千八百人已經在鐵路沿線蹲了好幾天了。
傳令兵騎馬從南邊趕來，在鐵軌旁邊勒住馬，翻身下來，把一張摺好的紙遞到指揮官手裡。
指揮官看完之後站起來，把紙疊好塞進胸前口袋，只說了一句：“全體上馬。”
五千八百人在不到一刻鐘內全部上了馬背，隊伍開始向北移動，方向直指奉天城。
馬蹄踏在乾硬的地面上發出持續的悶響，馬蹄揚起的塵土在佇列後方形成一道持續翻湧的煙幕，沿著官道兩側緩慢沉降，在前端拐彎時又重新揚起。
奉天城外的東瀛人在得知劉德盛跑了以後，就完成了作戰部署。
三挺火炮從佇列後方被拖到城門前方大約三百米處，炮口對準了城門方向。炮手們蹲在炮位旁邊平整地面，把碎石從炮架下方清理乾淨。
一個軍官站在炮位側面，手裡攥著一面小紅旗，他看了城門一眼，側過頭朝炮位喊了一句：“裝填！”
炮手把炮彈推入炮膛，炮閂合上時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軍官看著炮彈裝填完畢，又朝城門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喊了一聲：“放！”
第一發炮彈出膛的時候，炮口噴出的火光在炮位上方的空氣裡留下一道短暫的亮痕，然後迅速散開。
炮彈擊中城門左上角的門板，鐵皮被撕開，木屑飛散。門板內側的漆面整塊脫落，露出底下淺色的木質。
城樓上一個守兵趴在垛口後面，槍架在城磚上，瞄準了城門下方正在調整炮位的炮手。
他扣了一下扳機，子彈打在炮位前方大約兩步遠的泥地上，碎土濺起來，炮手彎腰蹲了一下，沒有停手。
他又拉了一次槍栓，第二發子彈貼著炮架的上沿飛了過去，在鐵質炮架邊緣擦出一道細長的火花。
炮位旁邊的軍官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旗子沒有放下。
城樓上又響了一槍，打中了正在搬運炮彈箱的一個士兵，那人往前踉蹌了一下，手裡的炮彈箱脫手落在地上，旁邊一個人彎腰接替他，把炮彈箱抬了起來。
第二發炮彈緊跟著落在門板中段，門板從中間彎折，像一根正在被壓彎的扁擔，兩端朝外翹起，中間向內凹陷，鐵皮已經被完全掀開。
城門內側一個守兵蹲在沙袋後面，喊了一聲：“門要撐不住了！”旁邊的人沒有接話，把槍托又往肩膀上頂了一下。
那個喊話的守兵又喊了一句：“他們用炮，我們拿什麼擋！”然後他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手還攥著槍帶。
城樓上計程車兵在炮擊開始之後開始有人往下跑了。
最先跑的是兩個年輕兵，從臺階側面翻過女牆，沿著城牆內側的臺階往下跑，速度很快，槍背在肩上，隨著奔跑在背上一下一下地晃動。
臺階中段一個蹲著計程車兵看到他們跑下來，愣了一下，也跟著站起來，連槍都沒拿穩就往下跑了，槍托在臺階稜角上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脆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