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落日掃蕩,棄城而逃東瀛營地在第六天傍晚組織了一支掃蕩隊。一個伍長蹲在營火旁邊,用棍尖在地面上畫了幾條線,標出村莊的位置。
他面前蹲著十幾個人,扛著槍。伍長用棍尖點了一下最遠那個圓圈:“天黑之前走到那裡,沿路經過的兩個村子都要掃一遍。能帶的糧食全部帶走,帶不走的就地燒掉。”
隊伍裡沒有人回答,過了片刻才陸續站起來,在乾裂的塵土中排成鬆散的一列,朝營地外面走去。
一個走在最後計程車兵回頭看了一眼營地,低聲說了一句:“那口鍋今晚還能煮東西嗎?”旁邊的人沒有回答,他也沒有再問。
掃蕩隊沿著鐵路線向南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到了第一個村莊的入口。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下空蕩蕩的。
伍長做了個手勢,隊伍散開。有人進了第一間院子,門是開的,堂屋裡沒有人,灶臺是冷的。
一個士兵從灶臺底下翻出一隻陶罐,罐底是乾的,只有幾粒米粘在罐壁上。他把陶罐放下,站起來罵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旁邊的人聽到了。
那人從門口探進頭來問了一句:“有什麼嗎?”先前計程車兵把陶罐翻過來扣在灶臺上:“空的。”那人沒有接話,縮回了頭。
第二個院子裡,一個士兵蹲在地上翻乾柴堆,翻到最底下的時候碰著一隻布袋,他解開袋口看了一眼,裡面是空的,只有幾粒穀殼粘在布袋底部的縫隙裡。
他把布袋口重新紮好,但沒有扔掉,把布袋捲了卷塞進了自己的揹包裡。旁邊計程車兵問他裝的是什麼,他說:“空的。”
又問那你裝它幹什麼,他說:“萬一用得上。”說完站起來走出院子,把揹包帶又緊了緊。
第三個院子裡有雞籠,雞籠門開著,雞已經不見了。一個士兵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籠底,什麼也沒剩下。
他站起來說了一句:“什麼都沒有。”另一個士兵站在院子門口接了一句:“連雞都帶走了。”
先前計程車兵沒有說話,走出院子之後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雞籠。
伍長站在村口一直沒有進村,等隊伍重新匯合之後問了一句:“有東西嗎?”
沒有人回答。一個士兵從隊伍末尾走上來,手裡什麼都沒拿。
伍長沉默了片刻,一腳踢翻了旁邊一隻倒扣的木桶,木桶在乾燥的地面上滾動了兩圈,發出空洞的碰撞聲。
他罵了一句日語,罵完之後站了幾息,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往下走。”隊伍繼續向第二個村子移動。
第二個村子更安靜。村口有一口水井,井沿是溼的,但水桶和繩子都不見了。
一個士兵走到井邊彎腰看了一眼,又直起身來說了一句:“水桶都被帶走了。”另一個士兵站在旁邊接了一句:“連繩子都沒留。”
伍長蹲在井口旁邊低頭往裡看了一會兒,水面在光線下泛著暗色的反光,他沒有再往井裡看第二眼,站起來朝村裡走。
一個士兵跟在他後面說了一句:“他們走得急。”
伍長沒有接話。村道兩旁的房屋門窗緊閉,一個士兵走到一扇門前伸手推了一下,門板從裡面閂住了,他用力撞了一下,門板沒有開,他罵了一句,轉身走了。
另一個士兵繞到屋後,湊近破了洞的後窗往裡看了一眼,屋裡有一隻倒扣的木凳翻在地上。
他站在後窗外面沒有動,攥著槍的手握緊又鬆開,旁邊的人走過來問他裡面有沒有東西,他說:“什麼都沒有,跟前面一樣。”
兩個人站在後窗外面沉默了一會兒,另一個人說了一句:“走吧。”兩個人沿著屋後的土路繞回村道,走在前面的人把槍從右肩換到了左肩。
走到村子中段的時候,一個士兵在路邊蹲下來,用手指撥了一下地面上的浮土,浮土下面露出幾道痕跡,延伸到一處牆角。
他喊了一聲:“有東西。”幾個人圍過來,有人蹲下幫忙挖。一個士兵一邊挖一邊問了一句:“是糧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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