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又說了一句:“找到了?”他應了一聲:“找到了。”幾個人合力把麻袋拖出來,解開袋口,裡面是穀子。
一個人蹲在旁邊用手捧了一把穀子看了看,說了一句:“夠吃幾天的。”伍長走過來看了一眼那隻麻袋:“帶走。”
掃蕩隊沿著村子繼續搜,在後面的山坡上又挖出了第二隻麻袋,裡面裝的是乾菜和鹽。
掃蕩隊在天黑之前趕回了營地,把兩隻麻袋放在帳篷門口。負責清點物資的人走過來解開袋口看了一眼,又紮上了,沒有說話。
掃蕩隊的人各自散開回了帳篷,在黑暗中躺下,沒有生火,也沒有去煮那袋子米。
與此同時,奉天城內已經亂了。劉德盛不見了。
最先發現的是側門值夜的哨兵,半夜換崗的時候發現側門的門栓被抽開了,門縫裡夾著一根斷掉的繩子頭。
他順著城牆根走了一段,沒有看到人,回來之後在營房門口站了好一陣才轉身去找副官,話到嘴邊停了一下才開口,聲音不高:“側門開了,人走了。”
副官推開劉德盛的房門看了一眼,被子掀著,外套不見了,牆角平時放包袱的位置空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把門重新關上了。
天亮之後訊息傳開了。街面上的人比平時多了一倍,糧鋪門口沒有人排隊了,都站在街邊互相問。
有人在傳“團長跑了”,有人在傳“城門要開了”,沒有人知道哪條是真的。
城門內側聚了比昨天更多的人,有人揹著包袱,有人牽著孩子,有人在牆根底下坐著,面前擺著已經吃了一半的幹餅。
一個挑著擔子的小販把擔子放在地上,坐在擔子上等。
城樓上的哨兵往下看了一眼那批人,沒有喊話,也沒有開槍,把槍從右手換到左手,繼續站著。
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守兵蹲在城門內側的石階下面,手裡攥著一隻乾糧袋,袋口扎得緊緊的。
他旁邊蹲著另一個兵,問他:“團長真走了?”先前的兵沒有抬頭,把乾糧袋放在膝蓋上:“走了。”
另一個兵說:“那這門還守它幹什麼?”先前的兵沒有接話。
城門口的人越聚越多,有人開始拍門板,聲音不大,拍了幾下就停了。
士兵沒有上前驅散,拍門的人停手之後縮排人群裡,蹲到了牆根下面,把兩隻手攏在膝蓋上。
劉德盛這個時候已經走出十幾裡了。他沿著官道往南走,腳步比之前快了一些,一排親衛跟在他身後。
路邊開始出現田地,田裡的莊稼被人踩過,有腳印朝著不同方向散開。他們沒有停。
他走過一片被掃蕩過的田埂時沒有低頭看那些被踩倒的莊稼,繼續往前走。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親衛回頭問了一句:“去哪?”劉德盛說:“往南走。”
親衛又問:“走到哪算哪?”
劉德盛沒有回答,一群人繼續沿著官道走著,夜色正在變淡。
津城小樓裡,沈楓在凌晨收到了奉天城內的情報:“劉德盛已離城,行蹤不明。奉天城內出現混亂,城門未開。”
他把電報看了一遍,放在桌上,目光沒有多做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