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沒有等他喊第二聲，拉著那個兵往巷子深處退了幾步，蹲在一個柴垛後面。柴垛堆了半人高，乾柴和樹枝交錯堆疊，縫隙裡能看到巷口的動靜。
緊接著又有腳步聲從巷口方向傳來，兩三個人影出現在巷口，槍口朝巷子深處指過來。
連長壓低聲音對那個兵說了一句：“別動，等他們走近了再打。”
那個兵蹲在柴垛後面，槍口從柴垛縫隙裡伸出去，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貼著鐵質護圈的弧形邊緣沒有移動。
巷口那幾個人停住了，像是正在觀察柴垛方向。有人用東瀛話喊了一句，聲音在巷子裡來回彈了一下。
連長沒有出聲，那幾個人又往前走了幾步，腳步聲在石板地面上持續向前推進。
連長等到腳步聲移動到柴垛前方大約七步遠的位置時，從柴垛側面探出槍口，打了一槍，子彈打中了最前面那人的腹部，那人彎著腰倒了，槍脫手落在地上。
後面的人往後退了一步，朝柴垛方向開了一槍，子彈穿過乾柴堆的縫隙打在牆上。
連長沒有等第二槍，拉著那個兵從柴垛側面翻過矮牆，矮牆外面是一條更窄的巷子，兩側高牆，牆頭長著乾枯的草，草莖在風裡微微晃動。
兩人沿著窄巷繼續往前跑了一段，跑過兩處岔口之後慢下來，靠在一處拐角後喘氣。
那個兵說：“連長，他們跟上來沒有？”連長側耳聽了一下：“還沒動靜，但不會太久。這一段巷子他們不熟，咱們先佔著。”
東瀛人暫時放棄了這條巷子，像是不打算把兵力分散到不熟悉的窄巷裡逐條清理，正在集中力量向主街北端推進，先控制整條主街，再回頭收拾巷子裡的散兵。
騎兵師的第一排馬蹄踏過城門洞的碎石地面時，正在向主街北端推進的東瀛人佇列被截斷了。
街道兩側和中間同時被騎兵切入，前排騎兵沒有減速，直接撞進了散兵線，馬匹的前胸撞翻了一個來不及躲開計程車兵。
那人被撞倒後在地面上滾了兩圈，槍脫手飛出去，落在路面的灰塵裡，槍托邊緣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第二排騎兵緊跟著切入了佇列中段，騎兵壓低身體，卡賓槍從馬鞍側面抽出來，槍口朝前，對著正在試圖重新整隊的東瀛士兵連續射擊，子彈打中了幾個人，他們倒下的方向各不相同。
馬匹在人群中持續推進，後續的騎兵從兩側包抄，正在沿街推進的東瀛人佇列被切成數段，中間段已經亂了，前後兩端正在往兩側收縮，但兩側的牆體封住了它的退路。
在窄巷深處的岔口，連長聽到了主街方向傳來的馬蹄聲。
他扶著牆站起來，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對那個兵說了一句：“他們來了。”
連長把槍從肩上拿下來，重新檢查了一下槍膛，確認還有子彈，然後靠著牆根蹲了下來，面朝巷口的方向，沒有再移動。
主街方向馬蹄聲正在變得密集，覆蓋了原先所有的喊聲和槍響。
他在那條窄巷裡蹲了大約兩刻鐘的功夫，期間他聽到主街方向有人從院牆內側翻過去，衣料刮過牆頭的聲音在風裡持續了一瞬，又停了。
又聽到有人在低喊一句什麼，像在確認彼此的位置，聲音從遠處來，沒有朝這條巷子靠近，順著巷道的延伸方向逐漸消退了。
他最終站了起來，沒有走出巷口去看騎兵師是否已經控制了整條街道，把那杆槍重新扛回肩上，朝那個兵揮了一下手，轉身沿著窄巷更深處的方向繼續走了一段。
巷口外面的馬蹄聲還在持續，時遠時近，被打的毫無招架之力的櫃子士兵，正在往建築物裡跑去，企圖構建一個完整的工事，用來對付突如其來的騎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