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清街主街上的火勢在午後被控制住了。最先熄滅的是街角那間堆柴草的棚屋，火已經燒穿了屋頂，只剩下幾根燒黑的橫樑橫在牆沿上，冒著細煙。
街口中段的幾間鋪面還在冒煙，但火勢沒有再向兩側蔓延。有人在用鐵鍬把還在冒煙的餘燼攤開，用沙土覆蓋，踩實。
騎兵師在主街兩端設了卡哨，幾隊騎兵正在逐巷搜尋。
連長走到主街北端時被叫住，一個騎兵軍官策馬靠近，問了他一句：“你熟這片街巷？”連長說：“熟。”
軍官側過頭朝身後喊了一句：“帶幾個人，跟著他走。”五個騎兵從佇列裡策馬出來，加上連長和那個兵，一共七個人，沿主街西側第一道巷口拐了進去。
連長走在最前面，槍口朝下，每到一個岔口先停一步，側耳聽一下，然後選方向。
騎兵跟在他身後，馬匹走在巷子裡時需要側著身，馬鞍邊緣偶爾擦過兩側的牆壁，在磚面上留下細長的蹭痕。
一個騎兵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確定這條路能通到後街？”連長說：“能，前面第三個岔口往左拐，穿過一道門洞就能出去。”騎兵沒有再問。
走到第四條巷子中段的時候，連長在拐角處停住了。
他看到前方右側有一扇院門半掩著，門板內側的地面上有一小塊暗色的汙漬，還沒有完全乾透。
他蹲下來用手指碰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層溼潤的痕跡，聞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朝身後做了個手勢。
騎兵沒有出聲，馬匹在原地停住，有人從馬背上翻身下來，把槍端平，貼著牆根向那扇門靠近。
他先側身貼到門框旁邊，用槍口把門板挑開了一條縫，朝裡看了一眼，然後退回來，對連長搖了搖頭，院子裡是空的，血是之前的。
連長沒有放鬆，和騎兵一起進去檢視。
一個騎兵翻進院子，繞著牆根走了一圈，在牆角發現了幾根菸頭和一段被踩斷的樹枝，樹枝斷口還是新鮮的，像是有人在這裡停過，剛走不久。
他走出來說了一句：“人走了，沒多久。”連長沒有多問，示意隊伍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拐過一個彎道，巷子前方有一段被倒塌的土牆擋住了，牆磚和碎土堆到了半人高，把整條巷子封死了，上面有被人翻越過的痕跡。
連長在那段土牆前面停了下來，彎腰撿起一塊碎磚看了看，放下，又抬頭看了一眼牆頭的高度。
騎兵軍官從後面策馬上來問了一句：“翻得過去嗎？”連長說：“能翻，但是翻過去之後那邊通不通不一定。”
軍官沒有猶豫，下馬後把手裡的韁繩扔給旁邊的騎兵，朝碎土堆走了一步：“翻過去看看。不行就退回來。”
連長先翻了過去，騎兵軍官緊跟著他，兩人落到牆的另一側，落地時靴子踩在碎瓦片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彎腰檢查了一下地面上的腳印，已經不太新鮮了，應該是過了很久。
兩個人站著聽了片刻，確認前方沒有異常聲響，然後翻回牆內側，對其他人說了一句：“過得去，過去之後還有路。”
騎兵軍官沒有立刻下令全體翻越，先讓兩個騎兵從牆頭翻了進去，在前面探了一段距離，確認沒有伏擊之後才示意其餘人跟上。
七個人翻過土牆之後，巷子比預想中更窄。牆根底下堆著幾捆乾柴，柴捆表面落了一層灰。
連長走前面，槍口微斜，每一步都先試探地面的平穩程度再落下完整的重量。走了大約二十幾步之後，他在一處岔口停住。
岔口左側有一條更窄的支巷，入口被一扇半倒的木板擋著，木板後面露出一段灰布衣角，顏色和他見過的那種土黃色軍裝一致。
他沒有回頭，只朝身後做了一個握拳的手勢。騎兵們停住了，有人翻身下馬，有人從馬背上摘下卡賓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