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昌邑王府。
後院正殿推杯換盞，肉香混著酒氣飄出老遠。
劉髆歪在主位上，左手摟著姬妾喂葡萄，右手舉著銅爵往嘴裡灌酒，臉漲得跟豬肝似的，舌頭都捋不直了，還在跟底下幾個心腹長史吹牛皮。
“劉據那小子......算個什麼東西？”他哐地把銅爵砸在案上，酒液濺了滿桌，“不就是靠著耍詐哄住了老爺子？真當這皇位是他囊中之物了？等本王聯絡上各路諸侯王，集齊兵馬殺進長安，第一個就把他拉下來砍了！”
底下人趕緊跟著附和，什麼“王爺天命所歸”“太子軟弱不堪一擊”，馬屁拍得震天響。
劉髆聽得飄飄然，伸手就去扯身邊美人的衣帶，滿腦子都是登基稱帝的美夢。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像是有人栽倒在地。
劉髆皺著眉抬頭：“外面什麼動靜？去個人看看！”沒人動。
站在殿門口的護衛像木樁子似的釘在原地，連頭都沒回。
下一秒，兩扇厚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夜風捲著寒氣灌進來，吹得燭火一陣亂晃。
十幾個身著黑衣。面覆鐵面的人魚貫而入，手裡的繡春刀泛著冷光，腳步輕得像貓，落地連半點聲音都沒有。
為首的人舉起一塊令牌，只晃了一下，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錦衣衛奉旨辦事。昌邑王劉髆，勾結外藩。意圖謀反，就地正法。”
“反了你們！”劉髆騰地站起來，一腳踹翻案几，酒菜撒了一地，“本王是當朝皇子！你們敢動我？護衛！護衛都死哪去了！”
他喊得聲嘶力竭，殿外卻半點回應都沒有，旁邊一個心腹想拔劍護主，剛摸到劍柄，寒光一閃，喉嚨上已經多了一道血線，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挺挺栽了下去，溫熱的血濺了劉髆一臉。
劉髆嚇得魂都飛了，轉身就往屏風後面跑，還想從後門溜出去搬救兵。
結果剛繞到屏風後，後領就被人一把揪住，緊接著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他拚命掙扎，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清了來人臉上的玄鐵面具，還有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那是錦衣衛獨有的標誌，是長安城權貴圈子裡談之色變的閻羅。
“王爺別費力氣了。”黑衣人聲音沒半點起伏，短刀已經抵住了他的心口，“您府上的護衛。家奴，這會兒都已經交代了。您喊破喉嚨也沒用。”
“唔！唔唔！”劉髆瞪著眼睛，瘋狂搖頭，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說“我是皇子”“我父皇是漢武帝”。
黑衣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裡帶了點嗤笑：“皇子又怎麼樣？陛下說了，大漢的糧食是給百姓吃的，不是養吃裡扒外的反賊的。您這些年在封地橫徵暴斂，兼併土地，逼死多少百姓，心裡沒數？”
短刀往前一送，噗嗤一聲，直接透胸而過。
劉髆身子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溜圓，嘴裡湧出鮮血，四肢抽搐了幾下，很快就軟了下去，像一灘爛泥似的砸在地上，徹底沒了聲息。
黑衣人抽回刀，在他衣襬上擦了擦血跡，揮了下手：“封府，抄家。賬本。田契。密信，全都帶走，一個角落都別漏。”同樣的戲碼，同一時間在好幾處府邸同步上演。
燕王府裡，劉旦正對著兵圖跟手下將領商議招兵買馬的事，聽見動靜剛要拔劍，房樑上直接跳下四個錦衣衛，三下五除二卸了他的胳膊，刀架在脖子上。
他還想放狠話，說“我是燕王，你們敢動我滿門抄斬”，領頭的千戶只回了一句：“陛下說，謀逆的燕王，跟反賊沒區別。滿門抄斬的是你。”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廣陵王府更熱鬧，劉胥正跟門客炫耀自己能扛鼎，光著膀子在院子裡舉青銅鼎，聽見喧譁剛把鼎放下，迎面就射來三枚弩箭，精準釘在他膝蓋上。
他轟然倒地，還想嘶吼著撲過來，錦衣衛上前一步，刀直接抹了他的脖子，臨走還補了句：“陛下說您力氣大，留著浪費糧食，下去跟楚霸王比比吧。”
還有那些跟著藩王起鬨的勳貴。外戚，平日裡一個個耀武揚威，此刻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天矇矇亮的時候，所有目標府邸都貼上了禁軍的封條，府裡的男丁盡數伏誅，女眷和家奴暫時圈禁起來，抄出來的金銀。糧草。田契一馬車一馬車往國庫運，車隊從城西排到了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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