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建軍眉頭緊鎖，皮鞋踩在溼潤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人群，灰色夾克的衣角在冷風中翻飛。作為一個實幹派鎮長，他最恨的就是農村裡的歪風邪氣。今天早上，鎮上的舉報電話都快被打爆了，說青林村有人搞“山神顯靈”的封建迷信，弄得全村人都不種地跑去拜山。
“怎麼回事？都不用幹活了？”
白建軍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嚴厲的目光掃過那些還維持著跪拜姿勢。滿臉狂熱的村民，“李長林！你這個村長是怎麼當的？帶頭搞封建迷信？還要不要你頭頂上那頂帽子了！”
老村長李長林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把手裡的半截菸袋鍋往兜裡一揣，點頭哈腰地迎上前。
“白鎮長，您誤會了！真不是迷信！”李長林指著身後的老虎嶺，急得滿頭大汗，“您看那山！那是咱們村的楚大老闆，用城裡的高科技農藥弄出來的！”
“高科技？”
白建軍冷哼一聲，順著李長林的手指看向那片漫山遍野的綠浪。
他這一看，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那片草甸綠得太放肆。太不合常理了。冬日清晨的白霜掛在草尖上，非但沒有凍死這些脆弱的生命，反而折射出一種詭異的勃勃生機。更讓他心驚的是，腳下這塊他曾經親自帶專家考察過。被判定為絕地的重度鹽鹼土，此刻竟然變成了能捏出油水的極品黑土。
“這是誰幹的？”白建軍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多年的基層經驗讓他迅速壓下心頭的震驚，目光如鷹隼般在人群中搜尋。
人群分開，楚澤緩步走出。
他身上那件沾滿黃泥的破軍大衣，在這群穿著樸素的農民中並不扎眼。但他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的商戰中淬鍊出的上位者氣場，卻讓白建軍的眼神猛地一凝。
“我乾的。”楚澤的聲音平淡如水。
白建軍上下打量著楚澤，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審視：“你是說，你用一種所謂的‘高科技農藥’，一夜之間改變了這幾百畝死地的土質？甚至讓牧草在冬天發芽？”
“鎮長，騙人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白建軍語氣嚴厲，帶著敲打的意味，“我不管你在城裡是什麼身份，到了青林鎮，就得講科學。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這種違背生物學常識的東西！”
“那是因為你的認知，還停留在傳統的化肥時代。”楚澤沒有絲毫退讓，目光直逼白建軍。
白建軍氣結。他當了十年鎮長，還沒見過敢這麼跟他頂嘴的刺頭。
“好！既然你說這是科學，那你拿出證據來！”白建軍指著那片黑土，音量拔高，“光長草算什麼本事？你要是能在這塊曾經寸草不生的鹽鹼地上，種出能入口的莊稼，我白建軍今天就在這大喇叭裡給你道歉！”
話音剛落，大舅哥蘇東就不樂意了。
他跨前一步，粗壯的胳膊一橫，擋在楚澤面前：“白鎮長，話不能這麼說。我妹夫這本事，我們全村人可是親眼看著的！”
“大哥，退下。”楚澤拍了拍蘇東的肩膀。
他轉身，沒有解釋，也沒有爭辯。
楚澤徑直走到旁邊一處昨晚用剩餘的改良液順手澆灌過的廢棄菜畦旁。那裡，一株野生的西紅柿秧子，原本已經枯黃萎縮。
但此刻，在那滴變態級原液的催化下，這株西紅柿不僅起死回生，枝蔓甚至粗壯如手腕。幾顆拳頭大小。紅得像瑪瑙一樣的果實，沉甸甸地墜在枝頭。
楚澤伸手，隨手摘下一顆最大的。
他轉過身，將那顆散發著驚人異香的西紅柿，遞到白建軍面前。
“白鎮長，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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