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進村餘華走在最前面,腳底下儘量踩在草根和硬土上,每一次落腳都提前用精神力探過一遍,避開那些容易出聲的碎石和幹樹枝。
月光照得田埂和土路都看得一清二楚,餘華甚至能看見村東頭那間茅房後面藏著的半條人腿。
他停了一下,蹲下來拉了拉沈明輝的袖子,指了指那個方向,又指了指村西的草垛,然後用兩根手指比了個“二”,又指了指村後山坡的方向。
沈明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舉起夜視儀對準那間茅房。
灌木叢後面確實蜷著一團人形,大半截藏在陰影裡,只露出半隻穿著黑布鞋的腳。他又把夜視儀轉向村西那堆草垛,草垛背面靠著土牆,一個裹著深色棉襖的身影正側臥在那裡,腰裡鼓鼓囊囊的,像彆著什麼傢伙。
他把夜視儀緩緩抬起來,掃向村後的山坡。坡頂那棵歪脖松樹底下有一個,坡腳的石堆後面也有一個,位置都很刁,不是刻意去找,根本看不見。
沈明輝放下夜視儀,看了餘華一眼,沒說話,但衝他比了個手勢,意思是“你帶路,避開他們”。
餘華點了點頭,繞了個大彎,貼著菜地邊緣的土坎,帶著幾個人從暗哨的視野盲區穿了過去。
一路上他一直在留意村子裡的動靜,整座村子安靜得讓人後背發緊,沒有狗叫,沒有雞鳴,連牆角該有的蛐蛐叫都沒有,靜得像一口枯井。
家家戶戶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有幾家是從外面用鐵棍別上的,有幾家的窗戶紙破了,黑洞洞的窗洞裡透不出一絲光亮。
村東邊還有幾座半塌的院子,院牆倒了一半,雜草從牆根底下長出來,漫過了門檻和石階,一看就像沒人住的樣子。
可餘華的精神力掃過去的時候,分明“看見”灶臺上的鍋還留著餘溫,牆角堆著空彈藥箱,晾衣繩上掛著沒來得及收的衣裳。
有人住,而且住著不止一個人。他們只是偽裝成了荒廢的樣子。
餘華沒有停,帶著幾個人繞到了村子後面一處倒塌了一半的土牆後面。
從這裡看過去,村中央那座大院的正屋屋頂清晰可見。幾個人蹲下來,透過牆頭的雜草縫隙往那邊看。
沈明輝趴在土牆的豁口處,舉起夜視儀慢慢掃過那片屋頂。月光把他的輪廓照出一層薄薄的銀邊,但牆頭的雜草剛好能擋住他的身形。
沈明輝低聲開了口:“天線看到了。正房東屋脊背後,兩尺來長,引線順瓦縫走的。”
他頓了頓,把夜視儀遞給旁邊的小韓:“你也看看。”
韓衛東接過去掃了一圈,點了點頭沒說話,把鏡筒遞給了周鐵柱。
幾個人輪流看了一遍,動作輕得像流水一樣,連喘氣聲都壓到了最低。
餘華趴在土牆的豁口處,目光落在那座大院虛掩的木門上。月光把門板照出一層灰白,門縫裡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出來。
他白天進去的時候那扇門是關著的,從裡頭插了門閂,可現在門是虛掩的,留了一道縫。
他想了想,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沈局,那院子有點不對勁。白天我進去的時候門是關著的,裡頭插了閂。現在門開著,院子裡頭那輛板車也沒了。”
沈明輝沒說話,等他繼續往下說。
“白天我在院子裡看見過板車的車轍印,來回壓了好幾趟,挺深的,說明拉的貨不輕。院子角落裡還有牲口糞,但院子裡一頭牲口都沒有,糞是新鮮的。板車不見了,門也敞著,那幫人應該是又出去拉貨了,還沒回來。”
沈明輝聽完沒馬上接話。他又把夜視儀舉起來掃了一遍村子,月光底下一片死寂,沒有燈,沒有人影,連風都像是繞著村子走的。他放下鏡筒,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有道理。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