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寧等到晚上十點，陸沉舟都沒有來。
江景公寓的燈開得很亮。
她不喜歡太暗的房間。太暗了，玻璃會照出人的影子，影子一長，就像十幾歲那年，她跟著林月蓉第一次進溫家，看見那棟別墅裡所有人都穿黑衣服，看見溫知梨站在樓梯口，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那天溫啟年牽著她的手，說：“知寧，這是姐姐。”
溫知梨看了她一眼。
沒有罵，也沒有哭。
只是一眼。
可溫知寧到現在都記得。
那種眼神像在說：你們終於等到我媽媽死了。
桌上的醒酒湯已經涼透了。
溫知寧拿勺子輕輕攪了攪，紅棗浮起來，又沉下去。她今天特意讓阿姨熬的，陸沉舟胃不好，晚上如果喝了酒，來這裡時總會皺著眉脫外套。
她會替他接過來，低聲說：“怎麼又不愛惜自己？”
這種話不能說得像妻子。
要說得像心疼。
男人最吃這一套。
尤其是陸沉舟這樣的人。
他不缺女人討好，也不缺人伏低做小。可他喜歡別人懂分寸地仰望他，喜歡有人在他疲倦時遞一杯溫水，彷彿全世界都在吵，只有她溫知寧柔軟、安靜、善解人意。
可今晚，他沒來。
她發出去的三條訊息，都停在已讀。
第一條：沉舟哥，奶奶那邊還好嗎？
第二條：我聽說姐姐去了南山，我有點擔心，她是不是又誤會我們了？
第三條：你別太累，我給你留了醒酒湯。
每一條都挑過字。
不質問，不催促，不顯得她在查崗。
可陸沉舟沒有回。
溫知寧盯著那個“已讀”，指尖慢慢收緊，精心做過的指甲在手機殼上刮出一點細微的響。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只要溫知梨和他鬧了，他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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