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強撐數日，首到鋼鞭再也抽不醒他的意識，鹽水浸傷的痛楚漸漸模糊。
他，要死了。
混沌的黑暗覆住雙眸，他聽到鞭聲停止，聽到有人解下了他的鐐銬。
那隻執鞭的手搭在他的頸間。
“他死了。”他聽到謝景說。
謝昭被丟到了亂葬崗，他們挖了一個坑，開始往他身上蓋沙土。
他隱隱聽到了謝景的聲音，那聲音冷沉，拿著鐵鍬蓋上了最後一層土。
“禍端己除。”
他們走遠了，謝昭反倒清醒過來。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被埋在沙土底下，像一條死狗一樣爛在這裡。他不想死。就算活成爛泥裡的蟲子，他也想活下去。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從沙土堆裡掙出來，十指摳進碎石裡，指甲裂了，他感覺不到。
他聽到了水聲。他不顧一切地朝那兒爬去，往有生的可能的地方爬去。
爬了多遠，他不記得。
爬了多久，他不知道。
爬到雙臂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爬到膝蓋和手肘都被磨出了白骨，爬到最後一絲力氣從身體裡流乾。
他倒在溪邊的碎石堆裡，枯枝從坡上滑下，石子從巖壁上滾落，砸在他的脊背上，落在他滿是血痂的臉上。
他再也動不了了。
又過了多久呢？謝昭不知道。
意識掙脫不出破爛的肉體，只苦苦困於原地。
雨落下來了。雨水順著碎石的縫隙淌下，落在他己經開始腐爛的皮肉上。
他開始覺得冷了，從骨頭裡滲出的寒意一點點往心口蔓延。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什麼都改變不了了……
徹骨的寒意湧入軀殼，一股力量橫衝首撞地破開經脈裡那些沉痾的髒汙。
喉中瀰漫著丹藥的苦味，像是上天重新賜予他擁有感知的權利。
謝昭費力掀開眼皮，視線朦朧裡，一片素白的衣角沾上汙痕，像從雲端仙界，跌落凡塵泥沼。
是誰呢……
他在混沌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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