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傷勢頗重，想來得養些時日，好生歇著吧。”沈棲囑咐著。
謝昭垂眸點頭。
她沒再說什麼，帶著兩人離開了房間。姜未殊落在最後，回頭又看了一眼——謝昭正低頭看著自己纏滿白布的手，不知在想什麼。
她合上了房門。
幾人出來時，暮色己染遍西窗。
沈棲慣常是那副懶散模樣，先同青尋長老吵著要吃藥膳，又拽著風行長老下了兩盤棋，贏了幾個成色不錯的玉墜子，回來便一股腦塞進姜未殊懷裡。
姜未殊並不推辭，將東西一併收回了玉鐲中。
而後，沈棲又去了露舷臺。說是想要賞夜景，眾人無奈，但她一向是這樣的性子，便也都沒放在心上。
祝漣漪又去謝昭處診了一回脈，回說沒什麼大礙，少年己睡過去了。
一切風平浪靜。
姜未殊回到房間，寒酥早己熟睡，在床頭盤成了個雪白的球。她翻看了會兒醫書，奈何心不靜，便一頁也看不下去了。
猶豫片刻，她還是披上外衫，推開房門，也去了露舷臺。
沈棲在露舷臺上獨飲。
她斜倚著欄杆，一身紅衣惹眼，酒罈凌空懸浮著，清冽酒香嫋嫋漫開，氤氳鋪滿整座露舷臺。
是在楓眠城討的九月楓。
謝昭昏睡了七日，遴徒大典等不得，他們便將其帶上了飛舟，如今己然臨近青州。
艙門傳來聲響，沈棲沒回頭，卻像是早知她會來。
“今日這酒可不能予你了，你年歲尚小，喝酒傷身。”
先前予她的醉清風，內配有烈陽草，能壓制冰寒之氣，對她有益。這九月楓則是普通靈酒，自是不能讓姜未殊沾染。
“弟子知曉。”姜未殊在她身側站定。
沈棲沒再說話，仰頭灌了一口。月華如霜，落在她明豔的眉眼上，卻照不透眼底那層薄霧。姜未殊也不開口，只靜靜陪在一邊。
過了許久，沈棲忽然幽幽嘆了口氣。
“世間疾苦萬千，”她帶著幾分酒意，聲線低啞，“縱有滿心悲憫，終究身無餘力，護不住眾生。到最後，只覺自己滿心無用。”
姜未殊沉默了一瞬。
“縱使護不盡世間眾生，”她語氣淡然，眸光沉靜，“但若能多護住一人，便也算值得。”
沈棲怔住。她偏過頭看姜未殊，月光將少女尚帶稚氣的面容勾勒得清透而沉靜，那雙眼睛不閃不避，正認真地回望著她。
她忽然笑了，有什麼東西從心底漫上來。
“那你呢？”沈棲問，“你為何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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