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是難得一見的無月大風夜。一縷細弱的幼貓嗚咽,順著門縫鑽進屋來,細碎又沙啞,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
寒織指尖停在回車鍵上方,眉眼未動,靜坐原地。
她不喜歡麻煩。死亡筆記、自身壽命,己經佔滿她全部心思,收養小動物,是百害無一利的累贅。
她本該置之不理。
可貓叫斷斷續續,隔片刻響起一聲,微弱又執拗,纏在耳邊,揮之不去。
寒織靜坐良久,屋內冷白螢幕光落在她側臉,神色平淡無波瀾,唯獨眼底情緒慢半拍鬆動。足足沉默數分鐘,她才起身,腳步平緩走到入戶門邊。
沒有立刻開門。
她貼著門板靜聽,精準分辨聲源方位——不在自家門口,斜對門住戶門口,扎口黑色生活垃圾袋內,聲響從那裡面透出來。
寒織垂眸,指尖搭在門鎖上,再度陷入漫長沉默。
她在逐一排除方案。
放任不管,最省事,無任何風險,符合她一貫處事方式。
敲門告知鄰居,麻煩,要產生人際交談,多餘交集,她排斥。
聯絡物業處理,哦,她不知道物業聯絡方式。就算知道,物業估計也不會來管。
所有規避麻煩的方式,全部被她逐一否決。
寒織抬手,緩慢擰開門鎖,推開一道窄縫。
那一聲聲幼貓的叫喚,是從厚重廚餘垃圾最底層發出,微弱到近乎斷絕。
她想了好久,卻還是彎腰,指尖避開汙穢,輕輕扯開垃圾袋袋口。
袋底蜷著一團巴掌大的小黑貓。
通體絨毛純黑,無一絲雜色,胎毛細軟潮溼,眼睛完全沒有睜開,西肢細小蜷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卡喉般的細碎嘶鳴。
一看便是剛出生不過一兩日。
想來是剛出生時宮內窒息,一出生便不動了,鄰居判定己然夭折,就打包扔進樓道垃圾。夜裡夜風襲來,小貓緩過一口氣,死而復生,微弱求生。
生死一線,只差一念。
寒織指尖沒什麼溫度,輕輕貼著小貓冰涼的皮毛,看著它縮在棉巾裡不住發抖,細碎微弱的哼唧聲斷斷續續蹭出來。
她垂眸靜看片刻,沒有多餘憐憫,只是轉身翻出牛奶,倒入乾淨瓶蓋,慢慢餵了一點又一點。“小傢伙,能不能活就看你的命了。”
她不懂養貓,不會溫情哄逗,只理性照料。
定時沖泡無糖羊奶粉,針管緩慢喂入,把控進食量;夜間起身兩次檢視體溫,挪換保暖位置;隔絕窗邊穿堂風,杜絕小貓再度窒息;任由小貓黏在棉巾上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