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待會兒見了陛下，你最笨，什麼都不用說，只管低著頭哭。” 林噙霜悄悄捏了捏女兒的手，指尖冰涼。
腳步聲從殿外傳來，趙禎一身明黃常服走進來，龍紋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剛要開口問麗妃怎麼了，就見她眼圈一紅，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滾下來：“陛下…… 都是臣妾不好，連累了墨蘭這孩子……”
林噙霜立刻拉著墨蘭跪下去，自己先哭得渾身發抖：“娘娘快別這麼說，是我們母女倆沒出息，被人欺負了還要來叨擾聖駕……”
墨蘭跟著嗚嗚咽咽地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素色的裙襬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趙禎皺起眉，目光落在哭得抽噎的三人身上。
麗妃素白的身影在暖閣裡顯得格外單薄，林噙霜緊緊抱著女兒的模樣，像極了當年生母抱著年幼的自己躲在冷宮角落。
他伸手扶起麗妃，聲音放柔了些：“到底出了什麼事？”
“平寧郡主……” 麗妃哽咽著開口，指尖輕輕絞著帕子，“昨日在盛府，說墨蘭年紀小小就不安分，還罵我們盛家是小門小戶，配不上跟國公府來往…… 這孩子將來還要嫁人，被這麼羞辱，往後可怎麼做人啊……”
林噙霜哭得更兇了：“陛下您不知道，郡主還說，我們這種人家的女兒，就該安安分分待在家裡，別妄想攀高枝…… 可墨蘭才多大，她懂什麼呀！”
趙禎的目光落在墨蘭身上。
小姑娘正怯生生地望著他，睫毛上掛著淚珠，像只受驚的小鹿。
他忽然想起早夭的大公主，若是活到這般年紀，大約也是這般模樣。
一股憐惜湧上心頭，他沉下臉：“平寧郡主越發不像話了！”
待林噙霜把事情原委說清，趙禎己氣得拍了案：“皇后就是太縱容她了！傳朕旨意，讓平寧郡主禁足三個月，閉門思過！”
他看了眼還在抽噎的墨蘭，放緩了語氣，“別怕，有朕在，沒人敢再欺負你們。”
……
……
殿外的日頭漸漸升高，麗妃留了飯。
小几上擺著水晶肘子、釀豆腐，都是些家常吃食。
趙禎夾了塊魚給墨蘭，笑問：“聽說你幾個哥哥要參加科舉？”
“是，長楓哥哥和長楠哥哥每日都讀到深夜，長柏哥哥手受傷了，要不也學到深夜！” 墨蘭小聲回著，眼睛卻偷偷瞟向案上的蜜餞。
“好好讀書是好事，不過，長柏手受傷了？” 趙禎點點頭，又對林噙霜說，“若他們真有才華，朕不會埋沒。”
飯後，皇帝讓內侍取來個錦盒，裡面裝著支赤金點翠的步搖，還有幾匹上好的雲錦：“給墨蘭壓驚。”
墨蘭謝恩時，他又叮囑，“往後誰敢欺負你們母女倆，只管告訴朕。”
出宮的馬車裡，墨蘭捧著錦盒笑得合不攏嘴，步搖上的珠翠隨著馬車的晃動叮咚作響。
林噙霜掀開轎簾一角，看著宮牆在暮色裡漸漸遠去，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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