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陽盛家老宅的正廳裡，陳年樟木的香氣混著新沏的雨前龍井，在暖融融的日光裡漫溢。
盛老太太斜倚在鋪著軟墊的太師椅上，手裡摩挲著串菩提子，對坐在對面的大老太太嘆道：“這次從京城來，一路真是險象環生，虧得明蘭在身邊，臨事不慌不忙，比我這把老骨頭還鎮定。”
大老太太剛用銀籤子挑了塊杏仁酥遞給明蘭，聞言拍著她的手笑道：“這孩子打小就瞧著周正，如今越發穩重了。路上受驚了吧？快讓祖母看看，瘦了沒有？”
她枯瘦的手指拂過明蘭的鬢角，眼神里的疼愛像浸了蜜的糖水，“往後在宥陽多住些日子，讓廚房給你燉些滋補的湯羹。”
明蘭屈膝福了福，聲音溫軟卻不卑不亢：“勞煩大祖母掛心，孫兒一切安好。倒是讓祖母和老太太擔驚受怕了。”
她舉止從容，眉宇間不見半分嬌怯，倒有幾分當家主母的沉穩氣度。
坐在一旁的賀老太太聞言，給盛老太太使了一個眼色，放下茶盞笑道：“說起來，近來宥陽不太平，聽說城郊有流寇作亂。品蘭這丫頭野，往後帶著明蘭出去逛，也可以散散心！可得讓弘文跟著。”
她看向剛從外面跑進來的盛品蘭，“聽見了嗎？叫上你賀大哥，再多帶幾個家丁，仔細些才好。”
品蘭正把玩著明蘭髮間的珠釵，聞言吐了吐舌頭：“知道啦，奶奶，有護衛在，什麼流寇都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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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剛矇矇亮，品蘭就像只小雀兒似的衝進明蘭房裡，見她還賴在被窩裡，手裡緊緊攥著個瓷娃娃，便一把搶了過來：“明蘭！太陽都曬屁股啦！再不起，趕圩的好東西都被人搶光了！”
那瓷娃娃是齊衡送的雙丫髻小像，明蘭慌忙從床上彈起來：“小心些！別摔著！我起我起！”
看著品蘭舉著娃娃在屋裡轉圈，她無奈地搖搖頭，趕緊叫小桃進來伺候洗漱。
城外的獵場裡，秋陽透過稀疏的樹梢灑下斑駁的光影。
盛長梧騎著匹白馬，正拉弓瞄準遠處的野兔，品蘭在一旁拍手叫好，明蘭站在樹下，看著他們笑。
忽然聽見 “哎喲” 一聲，轉頭見賀弘文正趴在地上，鼻尖幾乎貼著泥土，手裡捏著株開著紫色小花的草。
“這是紫菀，治咳嗽最有效，沒想到在這裡能見到。” 賀弘文小心翼翼地將草藥挖出來，臉上沾著泥也顧不上擦。
明蘭見他那副痴迷模樣，忍不住嫌棄的笑了 —— 這人放著好好的獵不打，倒對著野草研究起來。
“賀大哥又犯痴啦！” 品蘭跑過去拽他的袖子，“快來看長梧哥射箭！”
西人正笑鬧著，盛長梧忽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道：“別動，前面有動靜。”
眾人連忙躲到巨石後，只見十幾個手持刀槍的漢子從林子裡鑽出來，衣甲破爛，滿臉兇悍。
盛長梧在明蘭耳邊低語：“是南方竄過來的流寇。領頭的原是個鹽梟，前兩年竟想自立為王，被朝廷招安後又反了，如今成了喪家之犬，專在這一帶劫掠。不要說話！”
明蘭握緊了袖中的帕子，看著那些人往遠處去了，才悄悄鬆了口氣。
……
……
另一邊的軍營裡，顧廷燁在救了趙策英後，從他那裡搞到了推薦信，站在演武場邊，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謝秉德將軍瞥了眼那封信，只淡淡丟給他塊木牌：“荒字隊，去領軍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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