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如鉤，冷光灑在荒字隊的營地上，連風吹過帳篷的聲響都帶著幾分肅殺。
顧廷燁和石頭巡營，靴底踩在結霜的泥地上，發出 “咯吱” 的輕響。
“爺，你聞這風裡……” 石頭忽然停下腳步，抽了抽鼻子。
顧廷燁早己皺起眉頭。夜風裡除了枯草的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更奇怪的是，遠處傳來的蟲鳴突然斷了 —— 這絕不是尋常動靜。
他舉起燈籠，光照向營地西側的矮樹林，樹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不好！” 顧廷燁低喝一聲，“是流寇！他們想趁夜偷襲！”
兩人踉蹌著往中軍大帳跑，顧廷燁的披風被風掀起，露出裡面緊繃的肩背。
帳內還亮著燈，謝秉德正摟著個營妓喝酒，見顧廷燁闖進來，不耐煩地摔了酒碗：“什麼事？擾了老子的興致！”
“將軍！流寇要偷襲了！快下令備戰！” 顧廷燁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急火。
“放屁！” 謝秉德啐了一口，酒氣噴在顧廷燁臉上，“一群烏合之眾，敢來老子的地盤撒野？我看你是想立功想瘋了！滾出去！”
顧廷燁的心沉到了谷底，抬頭時卻見帳外己閃過幾點火星 —— 流寇的先鋒怕是己經摸到營邊了。
他猛地站起身，對石頭道：“吹號！把所有人都叫起來！就說…… 就說將軍有令，西側有敵，速去支援！”
“爺！這是假傳軍令啊！” 石頭嚇得臉都白了。
“眼下活命最要緊！” 顧廷燁一把奪過他腰間的號角，塞進嘴裡猛吹。尖銳的號聲劃破夜空，像一把利劍劈開了營中的死寂。
……
……
營裡頓時亂了起來，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老鄉們也提著鋤頭扁擔跑出來。
顧廷燁站在高臺上，指著西側樹林喊道：“都跟我來！將軍說了，斬一首級賞銀五兩！”
他帶著人剛在樹林外布好陣，就見黑壓壓的流寇湧了出來，手裡的刀在月光下閃著寒芒。“放火箭！” 顧廷燁一聲令下，數十支燃著火的箭矢射向樹林，枯枝敗葉瞬間被點燃，火牆像條火龍，把流寇圈在了裡面。
“殺啊！” 顧廷燁拔出腰間的長刀，率先衝了上去。刀鋒劈開寒風，也劈開了流寇的陣型。石頭跟在他身後，掄著鐵棍橫掃，打得流寇哭爹喊娘。
廝殺聲震耳欲聾，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最後一個流寇倒在血泊裡，戰場才終於安靜下來。顧廷燁拄著刀喘氣，戰袍被血浸透，臉上濺著的血珠凍成了冰碴。
這時，謝秉德才披著件貂皮大氅，被親兵扶著出來。他原本是打算趁亂逃命的，見眼前滿地屍體，頓時愣住了，結結巴巴地問：“這…… 這是打贏了？”
顧廷燁抹了把臉，轉身對著眾人大喊：“這都是將軍運籌帷幄！臨危不亂！我等只是遵從將令罷了！將軍英明！”
“將軍英明！” 士兵和老鄉們跟著喊起來，聲浪震得樹梢落雪。
謝秉德被這陣仗哄得暈頭轉向，捋著山羊鬍哈哈大笑：“好！好！賞！都有賞！” 他看顧廷燁的眼神也熱絡起來，全然忘了剛才的不快。
顧廷燁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冷光。軍功給了謝秉德，總好過被他揪著假傳軍令的罪名不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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