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殺聲、哭嚎聲、金銀器物墜落的脆響混雜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在人耳邊反覆切割。
“是水賊！” 她心頭一緊，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小桃，快去告訴船上所有人，立刻吹滅蠟燭，關緊門窗，無論聽見什麼都不許出聲！”
小桃連滾帶爬地跑了，明蘭轉身就往盛老太太的艙房衝。
推開門，老太太歪在榻上睡得正沉，安神藥的效力讓她呼吸都格外綿長。
明蘭急得去搖她的胳膊：“祖母！祖母醒醒！出事了！”
房嬤嬤從外間進來，臉色煞白：“姑娘，外面……”
“別慌！” 明蘭打斷她，一邊用帕子蘸了涼水往老太太額頭上擦，一邊道，“快幫我把祖母叫醒！”
房嬤嬤手忙腳亂地去點燈，被明蘭一把按住：“不能點燈！拿火摺子照就行！” 她看著老太太依舊沉睡的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水賊殺人不眨眼，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房嬤嬤咬著唇：“姑娘，許是些小毛賊，搶點東西就走了？咱們把艙門堵死，說不定……”
“嬤嬤！” 明蘭眼神銳利如刀，“把活命的指望賭在賊人發善心上，那是自尋死路！” 她加重了搖晃的力道，“祖母！您醒醒啊！”
……
……
總算，老太太哼唧了一聲，緩緩睜開眼。
明蘭來不及細解釋，只抓著她的手道：“祖母，咱們得走！我讓水手備了舢板！”
混亂中，兩個健壯的水手把老太太背到了船尾。
明蘭看著舢板劃入黑暗的江面，才鬆了口氣，對房嬤嬤道：“您也上去！”
“姑娘你呢？” 房嬤嬤急得跺腳。
“我斷後！” 明蘭推了她一把，“快！”
等她轉身回艙，就聽見前艙傳來 “砰” 的巨響，像是有人在用斧頭劈門。“所有人回自己房裡，用桌椅堵死艙門！誰也不許出來！” 明蘭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剛把小桃拉進一間空艙，就聽見外面傳來鋼刀劈碎木門的脆響，緊接著是女使們淒厲的尖叫。
明蘭捂住小桃的嘴，兩人蜷縮在堆放雜物的角落，看著艙門被猛地撞開，三個蒙面水賊舉著滴血的鋼刀闖了進來。
“搜！把值錢的都翻出來！” 為首的水賊聲音粗啞如砂紙。
明蘭看著他們的刀光在黑暗裡閃閃爍爍，心一橫，對小桃低聲道：“跳河！快！”
小桃嚇得渾身發抖，卻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明蘭抓起牆角一根粗壯的船槳，猛地朝離得最近的水賊砸去。那水賊沒防備，被砸中膝蓋，痛得嗷嗷叫。
“臭丫頭！” 另一個水賊揮刀就砍。
明蘭躲閃不及，胳膊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狠狠推了小桃一把：“快跳！別管我！”
小桃哭著跳進了冰冷的江水。明蘭看著水賊的刀再次劈來，也縱身躍入了黑暗的波濤裡。
刺骨的江水瞬間包裹了她，明蘭死死憋著氣，西肢拼命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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