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御花園,牡丹開得正盛,簇錦堆繡般鋪滿了青石路兩側,連風裡都裹著甜膩的花香。
可袞國公主趙柔卻沒半分賞景的心思,她踢著腳邊的石子,鵝黃色的宮裝裙襬掃過草葉,留下幾道凌亂的痕跡。
手裡的繡帕被她捏得皺成團,指節都泛了白 —— 方才在坤寧宮,她求皇后娘去勸勸父皇,可皇后只是撥著腕上的東珠手串,淡淡一句 “陛下自有考量,你聽著便是”,像盆冷水,澆得她心頭髮涼。
袞國眼眶紅紅,沒有人願意幫她!
“憑什麼!” 趙柔猛地停下腳步,對著空蕩蕩的迴廊低喝出聲,眼眶瞬間紅了,“就因為父皇當年沒給生母盡孝,就要拿我的一輩子去填李家的窟窿?李偉那個肥頭大耳的草包,連句完整的詩文都背不出,也配娶我?”
她想起小時候,父皇把她抱在膝頭,說 “朕的柔兒是天底下最金貴的公主,將來要嫁最好的兒郎”;
想起生母的牌位前,父皇每次祭拜都紅著眼眶,說 “是朕對不住你,定要好好待咱們的柔兒”。
可如今呢?父皇眼裡只有對生母的愧疚,只有李家那些貪得無厭的親戚,連她這個唯一的女兒,都成了平息 “生母怒火” 的工具。
“連剛出生的弟弟能養住了,父皇還是不肯放過我……為什麼?” 趙柔吸了吸鼻子,轉身往永和宮的方向走 —— 她心裡憋著氣,竟想去問問賢貴妃閔星,是不是她生了皇子,父皇就徹底忘了還有她這個女兒。
……
……
永和宮的偏殿外,廊下掛著新繡的百子圖宮燈,幾個小太監正輕手輕腳地擦拭欄杆。
趙柔剛繞過假山,就見一個身著青色翰林院官服的年輕男子站在殿門口,手裡捧著一卷奏摺,似乎在等裡面的人召見。
男子面如冠玉,眉眼清俊,連垂眸看奏摺時的側影,都透著股書卷氣,與盛京那些滿身銅臭的勳貴子弟截然不同。
許是聽到了腳步聲,男子抬頭看來,見到趙柔的宮裝與儀仗,連忙放下奏摺,躬身行禮,聲音清朗又帶著幾分懵懂:“臣,翰林院侍讀盛長楓,見過袞國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趙柔原本滿肚子的火氣,在看清男子面容的那一刻,竟像被扎破的氣球般瞬間洩了。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忘了自己要做什麼,只覺得方才滿園的牡丹,都不及眼前這人眼底的溫潤。
首到小太監輕聲提醒 “公主”,她才回過神,慌亂地擺了擺手:“免、免禮吧。”
盛長楓起身時,又規規矩矩地垂著眼,沒敢多看。
趙柔卻忍不住打量他 —— 聽說賢貴妃的兄長是安樂王,盛家與安樂王府沾親,想來他是跟著盛家長輩來見小皇子的。
她心裡那點找閔星麻煩的念頭,早飛到九霄雲外,只想著 “原來翰林院還有這樣的人”。
她心裡酸酸的,要是李偉是剛剛那個哥哥也好啊!
……
……
等趙柔磨磨蹭蹭從永和宮出來,打聽出來了,盛長楓還沒有定親,只是妹妹墨蘭己經定了,
哥哥長楓今日來,就是讓閔星見一見,找個合適人家的女孩,趙柔心裡是快樂的,原來,他還沒有定親!
剛到御書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父皇趙禎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趙柔,你別再任性!不許去求賢貴妃!嫁給李偉怎麼了?
他是我生母的侄孫,家世清白,你嫁過去好好過日子,也能讓你生母在天有靈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