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一些別人根本看不到的線路，感覺到了賽車在極限邊緣那種細微到不能再細微的抖動。
維斯塔潘那句話，雨中撞車的照片，全變成了冷冰冰的燃料，把腦子燒得更燙。他要征服這條賽道，要把過去的陰影清乾淨。尤其艾爾羅格——那個讓他翻車的彎道。在他腦子裡，一遍又一遍衝上那個坡頂，感受車身突然變輕、眼前視野一下子炸開的那個臨界點。下雨怎麼辦，晴天怎麼處理，哪種方式能再快千分之一秒，他都算了個遍。
不知道過了多久，口袋裡的手機震了。
天完全黑了。賽道罩在暮色裡，維修區那邊亮起了一排燈。螢幕上跳著兩個字——“老爸”
。
接起來，林建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壓得有點低。
“逸風，準備到哪一步了？”
“還行。”
林逸風的語氣也平了，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鬆勁兒。
“斯帕這條賽道，夠勁兒，但是對車的要求也高。”
林建業不繞彎子，首接鋪資料，“索伯今年的底盤，在中高速彎裡可能會有點不夠吃，尤其是第二計時段。盯緊輪胎衰減，主要是左前。還有，艾爾羅格那個上坡，下壓力的變化會首接砸在車的平衡上，出彎的時候手要緊一點。”
維修區通道的燈剛變綠，引擎爆開的轟鳴首接撕碎了早晨的安靜。
索伯那臺C34彈射出去，扎進賽道上的車流裡。
“無線電測試，Ethan。”
工程師施密特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來。
“能聽見。”
林逸風回了一句，隨即整個人沉進駕駛節奏裡。
第一個計時圈，他沒急著壓極限。賽道抓地力還沒吃透，他得先摸清楚斯帕這條老賽道每個彎角的脾氣。方向盤上傳回來的反饋很實在，索伯這車在高速彎裡確實吃力，得靠更細膩的操作去填效能上的窟窿。
“胎溫胎壓都正常。”
“引擎模式切Attack1。”
林逸風照著指令擰了一下旋鈕。
賽道記憶宮殿裡跑過的那些圈數，在這一刻全都活了過來。剎車點在哪，彎心該怎麼切，路線怎麼走最乾淨——腦子裡那些資料跟眼前的賽道嚴絲合縫對上了。
第二個計時圈，車速明顯提了一檔。
過艾爾羅格施密特報了成績：“圈速可以，P12。”
開索伯的新人能排到第十二，維修區那邊氣氛鬆下來不少。領隊卡滕伯恩站在大螢幕前面，嘴角稍微動了動。
林逸風沒吭聲。他根本沒空管排名，腦子裡全是下一腳剎車該踩多重。
舒馬赫那個幻影就坐在副駕位上，一句話沒說，就那麼安靜地看著。
第三個計時圈，林逸風決定再踩深一點油門。他想在現實裡驗證一下，記憶宮殿裡那條極限線路到底能不能跑通。賽車嘶吼著衝進第二賽段，一連串中高速彎劈頭蓋臉砸過來，對車手的節奏感和賽車的底盤平衡都是硬碰硬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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