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推了推鏡框，儘量拖延時間來和王小強一家周旋：
“所以，換句話說——從血型遺傳學角度，您不是這個孩子的生物學父親。我想請問，這個孩子是——”
話沒說完。
但王小強聽懂了。
醫生沒說出口的那半句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心口上。
——這個孩子是你親生的嗎？
——該不會是買來的吧？
——你知不知道買賣人口是犯罪？
憤怒、屈辱、悲涼，一瞬間全部湧上來，堵在喉嚨裡。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他想給面前這個醫生一拳頭。
他想吼：我養了三年的孩子，我怎麼就不是他父親了？
他想喊：我沒買孩子！那是我老婆生的！雖然可能不是我的種，但不是我買來的！
可他張不開嘴。
因為醫生的懷疑，從邏輯上，沒有錯。
A型血的父親，A型血的母親，生不出B型血的孩子。
一個長得完全不像這家人的孩子。
一個額頭被砸出大包、被送來急診的孩子。
任何一個醫生，看到這種組合，都會多想。
王小強張了張嘴，喉嚨裡只發出一個沙啞的、破碎的音節：
“我——”
他還來不及說完，走廊盡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
兩名便衣警察，一男一女，快步走來。
沒有穿警服，但那個步伐、那個氣場，常年跟法律打交道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男警察走在前面，目光掃過走廊裡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醫生手裡的報告單上。
“你好，我們是轄區派出所的。”他亮了一下證件，聲音不大，但很沉穩，
“接到醫院報警，說有疑似拐賣兒童的病例，我們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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