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推開的那一刻，陳瀟整個人繃緊了。
醫生走出來，口罩拉到下巴，臉上全是汗，手術服領口溼了一圈。
他的表情很沉，是一種說不清的凝重。
陳瀟的心沉到了谷底。
“醫生，他怎麼樣？”
醫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走廊裡站著的人，沉默了一下才開口：
“病人顱腦損傷，顱內出血，我們己經做了開顱手術清除血腫。
目前生命體徵暫時穩定，但還沒有脫離危險期。接下來七十二小時是關鍵。”
陳瀟的腿軟了一下，扶著牆才站穩：“他會醒嗎？”
醫生沉默了幾秒：“不好說。看他自己。”
護士推著床出來。陸星河躺在上面，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嘴唇發灰，眼睛閉著，睫毛一動不動。
他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子，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輕，輕得像隨時會停。
陳瀟看著那張臉，十幾年了，他沒見過陸星河這樣。
那個人永遠是站著的、挺著的、什麼都能扛住的。
現在他躺在這裡，像一盞快要滅了的燈。
蘇洛凡站在旁邊，看著陸星河被推進ICU，看著陳瀟跟上去，看著走廊又安靜下來。
他轉過身，走回蘇晚晚的病房。林淑雅還坐在床邊，握著女兒的手。蘇謙和站在窗邊，還是那個姿勢，肩膀還在抖。
“爸，”蘇洛凡喊了一聲，“陸大哥手術做完了，在ICU。醫生說還沒脫離危險期。”
蘇謙和轉過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他只是點了點頭，又轉回去看窗外。
林淑雅的眼淚又流下來了。她不是不知道陸星河對女兒的心意，這些年，那個孩子怎麼對晚晚的，她都看在眼裡。
她不怎麼會說那些漂亮話，可她心裡清楚，這世上除了她和老蘇，最疼晚晚的人，就是他了。
現在他躺在裡面，不知道能不能醒。
她低下頭，看著女兒的臉，小聲說：“晚晚，你快點醒。他還在等你。”
蘇晚晚沒動，眼睛閉著，呼吸很輕。
林淑雅又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從黑變灰，從灰變白。
凌晨西點多的時候，她感覺手心裡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低下頭，看見蘇晚晚的睫毛在顫。像蝴蝶扇翅膀，很輕，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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