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著她，忽然注意到她袖口處有一抹極淡的粉色痕跡，似是胭脂，又似……血跡。
她眸光微凝，卻不動聲色。
宴散時，己是申時。眾女眷陸續告辭，沈知意隨母親嫂嫂出了水榭，正要往府外去，史湘雲卻追了上來。
“沈姐姐，”她拉住沈知意的手，低聲道，“姐姐今日可還有事？若不急著回去，可否陪我說說話？”
沈知意看了母親一眼。劉氏會意，對史湘雲笑道：“史小姐既與阿意投緣，便讓她多陪陪你。只是莫要太晚。”
“多謝夫人。”史湘雲福身。
劉氏與齊氏先行回府，沈知意則隨史湘雲去了她的閨房。
史湘雲的閨房佈置得清雅，臨窗一張書案，案上擺著文房西寶，牆上掛著一幅她自畫的荷花圖。房中燃著極淡的檀香，氣味清幽。
“姐姐坐。”史湘雲命丫鬟奉上茶點，便在沈知意對面坐下。
沈知意注意到，她袖口那抹粉色痕跡己不見了，想來是更衣時換過了衣裳。
“湘雲可是身子不適？”沈知意問。
史湘雲一怔，隨即苦笑：“姐姐看出來了？其實……我前日便開始有些不適，只是不敢與母親說。”
“是何症狀？”
“頭暈，胸悶，有時還會心悸。”史湘雲低聲道，“請了大夫來看，說是氣血不足，開了些補藥。可我吃了兩日，不見好轉，反倒更難受了。”
沈知意眸光微沉：“大夫可說了是何緣故？”
“只說是我前陣子風寒傷了根本，需好生調養。”史湘雲蹙眉，“可我總覺著不對勁。我從前身子雖不算強健，卻也不至如此。自打退了所有香料，改用家中原有的檀香，反倒愈發不適了。”
沈知意心中一動：“湘雲妹妹用的檀香，是府中常備的，還是新換的？”
“是母親前些日子從護國寺求來的，說是高僧開過光，最是安神。”史湘雲道，“我用了己有半月。”
“可否讓我看看？”
史湘雲點頭，起身從妝臺抽屜中取出一隻錦盒，開啟遞給沈知意。盒中是一塊塊制好的檀香，香氣濃郁。
沈知意拈起一塊，仔細嗅了嗅。檀香本身氣味醇厚，並無異常。但她總覺得，這香中似摻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甜腥氣。
“湘雲妹妹。”她抬眸，神色鄭重，“這香……可否讓我帶一塊回去？”
史湘雲一愣：“姐姐要這香做什麼？”
“我認識一位精通醫理的朋友，想請他看看這香可有不妥。”沈知意緩緩道，“你放心，我只是擔心你身子，並無他意。”
史湘雲看著她平靜的眼眸，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幾分信任。她點頭：“好。姐姐既是為我好，我信姐姐。”
她取出一塊檀香，用素帕包好，遞給沈知意。
沈知意接過，收入袖中，又叮囑道：“這香暫且莫要再用了。若非要焚香，用些尋常的艾草、菖蒲便是。”
史湘雲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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