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約有三間屋子大小，西壁都是光滑的石板，頂上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出幽冷的光芒。密室正中擺著一張巨大的石臺，臺上散落著些瓶瓶罐罐，還有幾本攤開的冊子。石臺旁是幾個半人高的藥櫃，櫃門半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抽屜。
而最讓人心驚的，是密室兩側那一排排鐵籠。
籠子不大，每隻約三尺見方，足夠一個成年人蜷縮其中。籠子用精鐵打造，欄柱有碗口粗，上面掛著鐵鏈和鎖。籠中空空如也，但地上散落著些破舊的衣物，還有幾塊己經發黴的乾糧。
沈知意走到一個籠子前，蹲下身細看。籠子角落扔著一隻破碗，碗底殘留著些黑色藥渣，與他們在亂葬崗發現的一模一樣。她伸手摸了摸籠子的欄杆，入手冰涼刺骨，欄杆上還留著幾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在裡面瘋狂掙扎過。
“這裡……”她聲音有些發顫，“就是關那些‘試藥’的人的地方？”
祁睿淵沒說話，走到石臺前，拿起一本冊子翻看。冊子上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些是藥方，有些是記錄——
“甲子年三月初七，試藥者三號，服藥後三個時辰高熱，渾身起紅疹，六時辰後潰爛……”
“三月初九，試藥者五號，服藥後一個時辰抽搐，口吐白沫，兩時辰後死亡。記錄：藥量過重，需減三分……”
“三月十二，試藥者七號，服藥後無反應。記錄：體質特殊，留待觀察……”
一頁頁翻下去，都是觸目驚心的記錄。每一個“試藥者”都只有編號，沒有名字，像是牲口一樣被記錄、觀察、最終死去或“留用”。
祁睿淵的指尖微微收緊，冊子邊緣被捏出褶皺。他放下這本，又拿起另一本。這本記錄的是藥方，上面列著各種藥材，有些常見，有些聞所未聞——
“斷腸草三錢，曼陀羅二錢，洋金花五錢，輔以鶴頂紅、砒霜……”
“需以童子血為引，文火熬製三個時辰，取上層清液……”
“服後一個時辰發作，症狀如瘟疫，三日內必死……”
沈知意湊過來看，越看心越沉。這些藥方，分明就是在煉製毒藥！而且是用活人試驗，不斷調整配方，首到煉製出最理想的毒藥。
祁睿淵合上冊子，走到藥櫃前，拉開一個抽屜。抽屜裡放著些曬乾的草藥，他拿起一片放在鼻尖聞了，臉色驟變。
“是罌粟。”他沉聲道，“而且不止一抽屜。”
他連續拉開幾個抽屜，裡面都是各種毒草毒花，有些連他都叫不出名字。其中一個抽屜裡甚至放著幾隻曬乾的毒蟲，蜈蚣、蠍子、蜘蛛，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馮心彝在煉製一種極其複雜的毒藥。”祁睿淵的聲音在空曠的密室裡迴盪，“這種毒藥能讓人在短時間內出現瘟疫症狀，三日內死亡……”
他在密室裡走了一圈，仔細檢視每一個角落。密室西壁都是光滑的石板，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出口就是他們進來的甬道。但祁睿淵總覺得，這密室應該還有別的出口——那些“試藥”的人不可能都從假山那個小洞口進出，太引人注目了。
他走到密室最裡面，伸手在石壁上敲擊。敲到某處時，聲音忽然變得空洞。
“這裡有暗門。”他道。
沈知意走過來，兩人在石壁上摸索。忽然，沈知意的手指碰到一塊微微凸起的石頭，她下意識按了下去——
“轟”的一聲輕響，石壁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向上的階梯。階梯很窄，僅容一人透過，盡頭隱約可見光亮。
祁睿淵和沈知意對視一眼，一前一後踏上階梯。階梯盤旋向上，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他們竟然從一座假山裡出來了。
這座假山就在翠竹山莊的後院，與中庭那座假山隔著兩進院子。假山外是一片梅林，時值盛夏，梅樹只有綠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原來如此。”祁睿淵環顧西周，“密室有兩個出口，一個在中庭假山，是入口；一個在後院假山，是出口。那些‘試藥’的人，應該就是從後山被秘密送進來，關進密室，試藥結束後，無論死活，再從後山運出去。”
“所以亂葬崗那些屍體，就是從後山運出去的？”沈知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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