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時，己近西更。
趙文謙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團，面色灰敗。夜一站在他身側，手中把玩著一把匕首，刀鋒在燭光下泛著寒光。
祁睿淵在趙文謙對面坐下，夜一扯掉他嘴裡的布團。
“趙文謙，再不老實，本世子不介意親自送你去亂葬崗，說！那些試藥的人，到底被帶到哪裡去了？”
“北邊。”趙文謙低聲道，“每次都是往北邊去。具體去哪，我不知道。來接人的都是蒙面的，趕著馬車，半夜來，天亮前就走。”
湘陽往北，是祁州。祁州再往北，就是京都。
“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
“半個月前。”趙文謙道，“馮大人死後第三天，那人又來了，把莊子裡還能動的三十七個人都帶走了。他們讓我把莊子清理乾淨，然後離開湘陽，永遠不要回來。”
“那人長什麼樣？”
“不知道。他每次來都蒙著面，聲音也做了偽裝。但……但他右手手背有一道疤，像是刀傷，從虎口一首到手腕。”趙文謙努力回憶著。
祁睿淵也不急，只是道：“趙文謙，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現在能救你的只有本世子。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本世子或許能保你一命。若你執意隱瞞……”他頓了頓，聲音轉冷，“本世子不介意讓你嚐嚐馮心彝試的那些藥。”
趙文謙渾身一顫，眼中閃過掙扎。良久，他才頹然道：“是……是奕王。”
祁睿淵眸光一沉：“說清楚。”
“我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奕王的人，但他每次來，腰間都掛著一枚玉佩。那玉佩我認得，是奕王府的東西。”趙文謙低聲道，“三年前，奕王曾來江南巡查，我隨趙大人見過他一面。他腰間就掛著那樣一枚玉佩，羊脂白玉，上面刻著蟒紋。”
蟒紋，親王才能用的紋飾。
祁睿淵靠在椅背上，眸色深沉。又是奕王？張太傅壽宴那日，顧玉接近張曉棠，是奕王授意。馮心彝在湘陽試藥，背後也有奕王的影子。這位皇兄，到底想做什麼？
“奕王要能製造瘟疫的藥做什麼？”他問。
趙文謙搖頭：“這個我真的不知道。馮大人也不知道，奕王要用那藥做什麼，他從不問，也不敢問。”
祁睿淵知道問不出更多了，對夜一道：“帶下去，看好他。”
夜一將趙文謙帶了下去。房間裡只剩祁睿淵、沈知意、蕭雲三人。燭火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世子相信他的話嗎？”沈知意輕聲問。
“半真半假。”祁睿淵道，“馮心彝試藥那段，應該是真的。但奕王的部分，未必全是真的。趙文謙一個知府，不可能知道太多。他能說出奕王，要麼是有人故意透露給他，要麼是他猜的。”
“可那枚玉佩……”蕭雲連忙道
“玉佩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仿造的。”祁睿淵淡淡道，“奕王沒那麼蠢，會把自己的玉佩掛在手下身上招搖過市。這要麼是栽贓，要麼是警告。”
“警告？”
“警告馮心彝，也警告可能查到這件事的人。”祁睿淵眸中寒光一閃，“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這件事牽扯極大。”
“看來馮心彝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或者……他想脫離幕後之人的控制。”祁睿淵轉過身，燭光映照在他臉上，明暗不定，望向蕭雲“難怪你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了那馮心彝。”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你有沒有發現，馮心彝死後，所有線索都斷了。那些試藥的人被轉移，山莊被清理，連趙文謙都想撇清關係。這一切做得太乾淨，太及時，就像是……早就計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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