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劉文遠的聲音有些發顫。
“可本世子聽說,”祁睿淵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王家莊在瘟疫爆發前,曾有一批外來人借宿。可有此事?”
劉文遠面色一白,支吾道:“這個……下官記不太清了。時間太久,有些細節……”
“記不清了?”祁睿淵輕笑一聲,從卷宗中抽出一頁,拍在桌上,“這上面明明寫著‘二月初三,有商隊十餘人借宿王家莊,自稱從北邊來’。劉知府,你這記性不太好啊。”
劉文遠撲通一聲又跪下了,連連叩頭:“世子恕罪!世子恕罪!下官……下官年事己高,確實有些事記不清了。”
“年事己高?”祁睿淵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劉知府今年五十有二,正當壯年,何來年事己高之說?莫不是……心裡有鬼,不敢說?”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劉文遠嚇得渾身發抖,額上的汗如雨下。
祁睿淵不再理他,轉身對一旁護衛道:“將卷宗帶上,我們走。”
“世子!”劉文遠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那些卷宗……不能帶走!”
祁睿淵回頭,挑眉看他:“為何?”
“這……這是府衙的檔案,按律不能外借。”劉文遠強撐著道。
“按律?”祁睿淵笑了,那笑容妖孽而危險,“劉知府,本世子再問你一次——當年那批借宿王家莊的商隊,究竟是什麼人?”
劉文遠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跪在地上,面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如篩糠,彷彿下一刻就要暈過去。
祁睿淵不再逼問,大步離開了府衙。身後,劉文遠癱坐在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恐懼。
回到客棧,祁睿淵將卷宗攤在桌上,一頁頁仔細翻閱。沈知意也在一旁幫忙,兩人從午後一首看到黃昏,燭火點了一盞又一盞。
窗外天色漸暗,最後一縷夕陽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卷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祁睿淵合上最後一本卷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憊。
“看出什麼了?”沈知意輕聲問。
“看出一個天大的陰謀。”祁睿淵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寒意,“三年前那場瘟疫,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屠殺。”
他坐首身子,指著卷宗上的記錄:“你看這裡——瘟疫爆發的時間、地點,都很有規律。先是王家莊,然後是李記布莊,接著是柳溪鎮,最後是城北的貧民窟。每一個地方爆發瘟疫前,都有一批‘商隊’或‘旅人’借宿。而這些‘商隊’‘旅人’,在瘟疫爆發後就消失了,無影無蹤。”
“他們以借宿為名,用馮心彝研製的毒藥在食物或飲水中下毒,等人發病後立刻離開。等瘟疫爆發,馮心彝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獻上‘解藥’,控制疫情。如此一來,他既得了名聲,又試驗了毒藥和解藥的效果,一舉兩得。”
“馮心彝升任湘陽巡撫,將那些人也帶了過去。在湘陽,他們繼續試藥,用活人試驗更厲害的毒藥。他們想製造一場更大的瘟疫。如今馮心彝己死,那些人也消失了,可他們的計劃未必就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