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知意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衫裙,髮髻簡單,只簪一支銀簪。她帶著春雨和六名護衛,乘馬車往城西清心寺而去。
馬車穿過熱鬧的街市,漸漸駛入僻靜的城西。這一帶多是小巷民居,行人稀少,與城中的繁華截然不同。
清心寺坐落在一片竹林之後,青磚灰瓦,寺門古樸。門前兩株古柏參天,投下大片蔭涼。寺門半掩,隱約可見院內香火繚繞。
沈知意下了馬車,整了整衣襟,邁步走入寺中。
寺內果然冷清,只有三兩香客在佛前跪拜。一名中年僧人迎上前來,合十行禮:“女施主,是來上香還是求籤?”
沈知意還了一禮:“近日心神不寧,特來上香祈福。聽說貴寺住持修為高深,不知可否一見?”
僧人打量了她一眼,見她衣著素雅,氣質沉靜,身後跟著丫鬟護衛,知是官家小姐,便道:“住持正在禪房靜修,女施主請隨我來。”
沈知意跟著僧人穿過前殿。殿內供奉著觀音像,香案上擺著幾碟供果,香火稀落。她目光悄然掃過西周——殿角站著兩名僧人,看似在打掃,目光卻不時掃向門口。
中殿更為空曠,只有幾尊羅漢像。後殿則緊閉著門,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封條,寫著“修繕中,暫不開放”。
“女施主請在此稍候,貧僧去稟報住持。”僧人在一間禪房前停下。
沈知意點頭,目光卻落在後殿那扇緊閉的門上。封條己有些年月,邊緣捲曲,可門縫處卻乾乾淨淨,沒有積灰。
這殿……不像是久未開啟的樣子。
正思忖間,禪房門開了。一位老僧走了出來,鬚髮皆白,面容清瘦,正是住持慧明。
“阿彌陀佛,女施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慧明合十行禮,神色平和。
沈知意還禮:“打擾住持清修了。”
“無妨。”慧明引她入內,“女施主請坐。”
禪房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牆上掛著一幅“禪”字。沈知意在蒲團上坐下,目光悄然掃過房間。
一切如常,唯有牆角一隻香爐,嫋嫋青煙升起,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女施主面色不佳,可是夜難安寢?”慧明溫聲問道。
沈知意垂眸:“正是。許是前些日子奔波,心神難安,特來求住持指點。”
慧明捻著佛珠,緩緩道:“心不寧,是因有所掛礙。女施主可願說說,所掛礙何事?”
沈知意輕聲道:“許是見了些不該見的事,心中難安。”
她說這話時,目光悄然掃過慧明的臉。老僧神色不變,依舊平和,可捻佛珠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佛曰,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慧明緩緩道,“女施主所見,未必是真。不如放下執念,靜心禮佛,自得安寧。”
沈知意點頭:“住持說得是。不知可否在寺中走走,靜靜心?”
慧明沉吟片刻,道:“後殿正在修繕,不便前往。東西兩廂的禪院倒是清淨,女施主可隨意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