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順著石階而下。地道並不深，約莫下了二十餘級臺階，便到了底。眼前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透過，兩側是粗糙的石壁，壁上每隔數步便嵌著一盞油燈，燈己熄滅，只餘空盞。
祁睿淵持著夜明珠在前引路，沈知意緊隨其後。通道蜿蜒曲折，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間石室，約莫三丈見方。室中擺著幾張木桌，桌上散落著紙張、筆墨，還有幾本厚厚的冊子。牆角堆著幾隻木箱，箱蓋半開，露出裡面泛著冷光的兵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另一側還有一道門，門扉緊閉，門上掛著一把厚重的銅鎖。
祁睿淵走到桌邊，拿起一本冊子，翻開。沈知意湊近看去，冊子上記錄著一串串數字和符號，像是某種密語。
“這是賬冊。”祁睿淵沉聲道，“記錄的是銀錢往來。你看這裡——”他指著其中一行，“‘甲辰年三月初七，收北邊定金五千兩’。”
沈知意心頭一震：“北邊？難道……”
“正是。”祁睿淵冷笑，“這清心寺，看來還是他們與北邊聯絡的中轉站。”
他放下賬冊，走到那幾只木箱前，掀開箱蓋。箱中整齊碼放著刀劍弓弩，在夜明珠的光暈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私藏兵器，勾結外敵……”祁睿淵聲音冷冽，“這清心寺的和尚，當真是‘六根清淨’得很。”
沈知意走到那扇緊閉的門前，透過門縫往裡看。門後似乎還有空間，隱約可見微光。
“這門後是什麼？”她問。
祁睿淵走過來，看了看那把銅鎖：“鎖是新的，應當經常開啟。”他從懷中取出那根細鐵絲，插入鎖孔。
這一次，鎖卻紋絲不動。
祁睿淵蹙眉：“這鎖有些古怪，不是尋常機關。”他收回鐵絲，仔細端詳鎖孔，“需得專用鑰匙才能開啟。
正此時，石室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閃身躲到木箱後。祁睿淵吹熄夜明珠，石室陷入黑暗。
腳步聲漸近，一道人影出現在入口。那人手持油燈，昏黃的光照亮了他的臉——正是白日里引路的那名僧人。
僧人並未進入石室，只在入口處停下，側耳聽了聽，確認無人，這才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不見。
祁睿淵和沈知意從木箱後走出，重新點燃夜明珠。
“此地不宜久留。”祁睿淵低聲道，“那僧人只是來巡視，很快便會回來。我們需得儘快離開。”
沈知意點頭，目光卻落在那本賬冊上。
祁睿淵會意，將賬冊收入懷中，又隨手從桌上取了幾頁密信。兩人迅速退出石室，沿著通道返回。
回到後殿，祁睿淵按下機關，地磚緩緩合攏，恢復如初。兩人退出後殿，反手鎖上門，封條依舊完好，看不出曾被開啟。
回到梨香院時，天邊己泛起魚肚白。
沈知意推開窗戶，讓晨風吹散一室沉悶。祁睿淵在桌邊坐下，將從密室中帶出的賬冊和密信攤在桌上。
燭光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觸目驚心。
賬冊上詳細記載著近三年來的銀錢往來，數額巨大，動輒數千兩。交易物件多用代號，如“北三”、“東七”，唯有幾筆標註了“韃靼”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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