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經反覆拷問過，暗號是‘風急天高猿嘯哀’，對方應答‘渚清沙白鳥飛回’。信物是半塊雕刻著猙獰狼頭的玄鐵令牌，與從死者身上搜出的另一半吻合。”夜一將一枚泛著冷光的半邊鐵狼頭放在桌上，“交貨時，需將令牌合併，並出示三號‘藥人’的……最新‘樣本’記錄。”
楚霆看著那鐵狼頭，指尖劃過其上精細卻透著蠻荒氣息的紋路：“紋飾風格，確是北韃貴族喜愛的‘蒼狼噬月’變體。看來這‘狼首堂’，是北韃在境內扶持或勾結的隱秘組織無疑。”
趙敢恨聲道：“這些北韃狗賊，戰場上打不過，竟用如此下作歹毒的手段！世子爺讓我們‘假交貨’，這主意妙！老子非要親手逮住那接頭的韃子頭領不可！”
蕭雲一首沉默，此時忽然開口，聲音因傷病和情緒而沙啞：“那些被救出的百姓……那位老大夫說，他們體內不止一種毒素，更像是數種陰邪之物混合催發，症狀雖與湘陽瘟疫相似，但發作更快，更烈，且……似乎有惑亂神智之效。若非劑量控制，恐會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他想起了實驗記錄中“暴躁力增，傷看守”的描述。
楚霆聞言，眉頭緊鎖：“混合毒素？惑亂神智？這不像尋常疫病，倒像是……某種邪門的巫蠱毒術。”
夜一臉色也變了變：“若真如此，這‘武器’就不僅僅是散播瘟疫，更能製造混亂的源頭！必須阻止！”
趙敢拍案：“那就更得幹他孃的一票了！三日後斷魂崖，咱們就給他們演一齣好戲！人選怎麼定？”
楚霆沉吟：“我與蕭兄弟扮作那‘大夫’和隨從，負責出示‘樣本’和應對醫術詢問。夜一兄弟與趙校尉手下最精銳的弟兄，扮作‘狼首堂’護衛，負責交接和擒拿。需得萬分小心，對方必定也是精銳，且有接應。”
計劃就此定下。而沈知禮在日夜兼程中帶著十幾人的小隊也趕到祁州與楚霆他們匯合，接下來的幾日，眾人反覆演練細節，熟悉暗號、信物交接的每一個動作，並準備了足以亂真的“樣本”記錄和封裝好的“藥品”。
三日後，子時將至。祈州，斷魂崖。
此地因崖勢陡峭、形如斷刃而得名，崖下是一片亂石灘，緊鄰一條水流湍急的暗河，地形複雜，人跡罕至。月色被濃雲遮蔽，只餘幾點慘淡星光照著黝黑的崖壁與嘩嘩水聲，更添幾分詭譎陰森。
楚霆、蕭雲、夜一，以及十餘名精挑細選、扮作“狼首堂”護衛的虎賁衛好手，押著兩輛遮得嚴嚴實實的板車，準時出現在約定地點。板車上自然是準備好的“樣品”和“記錄”。趙敢則率領大隊人馬，埋伏在崖頂、亂石灘外圍及暗河下游，張網以待。
子時正刻，暗河上游傳來有節奏的、類似鷓鴣鳴叫卻更顯尖銳的三長兩短哨音。
夜一依樣回應。片刻後，十餘條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亂石灘各處陰影中浮現，呈半圓形緩緩逼近。來人皆著黑色勁裝，外罩北韃風格的毛皮坎肩，臉上塗抹著油彩，目光在黑暗中如狼般警惕掃視。為首一人身材格外高大，腰間佩著一柄彎刀，氣勢彪悍。
雙方在二十步外停住。
“風急天高猿嘯哀。”對方首領沉聲開口，聲音粗嘎，帶著濃重的北地口音。
夜一上前一步，將手中半邊鐵狼頭令牌舉起，同時低聲道：“渚清沙白鳥飛回。”
對方首領也舉起半邊令牌。兩人緩緩靠近，在五步距離時，同時將令牌擲向對方。夜一凌空接住，入手沉重冰寒，兩半令牌嚴絲合縫，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合併成完整的猙獰狼頭。
信物無誤。
對方首領目光掃過夜一身後眾人，在扮作“大夫”、低眉順目的楚霆和蕭雲身上略微停留，最後落在板車上：“貨？”
楚霆躬身，用刻意改變的沙啞嗓音道：“三號‘藥人’最新樣本及記錄在此，請貴使查驗。”說著，示意身後“護衛”掀開一輛板車上的氈布一角，露出幾個密封的陶罐和一本冊子。
那北韃首領使了個眼色，一名手下上前，仔細檢查陶罐封口和冊子內容。片刻後，回頭用北韃語低語幾句。首領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獰笑，也用北韃語說了句什麼，大致是“齊大掌櫃辦事得力”之類。
眼看交易即將完成，對方準備接收板車。夜一心中計算著距離和對方站位，準備發出動手訊號。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那正在檢查的第二輛板車的北韃人，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對，猛地掀開更多氈布，同時用生硬的官話厲喝：“不對！這裡面的人——”
話音未落，夜一知道不能再等，暴喝一聲：“動手！”
與此同時，那名北韃首領反應極快，在夜一齣聲的瞬間，己抽刀劈向最近的一名虎賁衛，並尖嘯一聲，顯然是發出警報！
亂石灘瞬間殺聲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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