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動手了。”一名眼力極佳的手下低聲道,他手中握著自制的、可夜視的單筒“千里眼”。
沈知禮微微頷首,目光一瞬不瞬。他看到了夜一與對方首領的令牌交接,看到了楚霆、蕭雲與對方的周旋,也看到了夜一發出訊號、趙敢率大隊伏兵殺出。當看到那北韃首領不敵欲逃,放出詭異毒煙逼退追兵,並縱身撲向暗河時,沈知禮眼中精光暴射!
“目標入水!按第二套方案!” 沈知禮低喝一聲,身形率先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中,竟未激起多大水花。他身後,七八名精通水性的高手也如同水鬼般,悄無聲息地潛入。
暗河水流湍急,夜色下更是伸手不見五指。但對於沈知禮這等經驗老道的高手而言,透過水流變化、呼吸聲、以及那北韃首領入水時難以完全掩飾的動靜,足以判斷其大致的方位和軌跡。
那北韃首領水性亦是不俗,入水後便強忍背後劍傷劇痛,憋住一口氣,順著湍急的水流向下游奮力潛去。他自信在這等黑夜急流中,無人能追蹤到他。只要潛出數里,尋個隱蔽處上岸,便有接應。
就在那北韃首領感覺自己氣力將盡,準備在一處水流稍緩、岸邊有巨石遮蔽的河灣處悄悄上浮換氣時——
水中,數道比游魚更迅捷的黑影,驟然從不同方向合圍而來!水草般堅韌的特製漁網無聲撒開,瞬間纏向他的手腳!同時,幾道帶著倒鉤的細索,如同毒蛇般刁鑽地射向他受傷的後背和西肢關節!
北韃首領大驚失色,在水中奮力掙扎,試圖揮刀割斷漁網。但他重傷在先,又潛水逃遁消耗了大量體力,加之沈知禮等人水性精熟、配合默契,專門攻擊他受傷和不易發力的部位。不過幾個呼吸間,他便被漁網和鉤索牢牢纏住,口鼻嗆水,眼前發黑。
沈知禮如同鬼魅般游到他身後,一記精準的手刀砍在其頸側。北韃首領悶哼一聲,徹底失去了掙扎的力氣。
“帶上岸!小心他嘴裡或身上藏毒!” 沈知禮沉聲吩咐,與手下一起,將這如同落湯雞般、奄奄一息的北韃首領拖上了岸。
岸上,早有同伴接應,迅速用浸了藥水的布巾塞住其口,檢查並卸掉其身上所有可能藏匿毒物或利器的物件,再用牛筋繩捆得結結實實,並喂下軟筋散。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過片刻。
“二公子,人抓住了,還活著,背後有劍傷,是蕭雲兄弟留下的。” 一名手下檢查後稟報。
沈知禮點點頭,看著地上癱軟如泥、目露絕望與驚駭的北韃首領,冷冷道:“帶走,與夜一他們匯合。此人,是世子點名要的活口。”
就在沈知禮等人得手,準備帶著俘虜撤離之際,對岸的追兵也沿河搜尋到了附近。趙敢派出的精通水性的虎賁衛發現了這邊的動靜,雙方對上了暗號。
“是沈二公子!人抓住了!” 對岸傳來興奮的低呼。
不久,夜一、趙敢、楚霆、蕭雲等人帶著清理完戰場、擒獲了幾名俘虜的隊伍,在預定的下游匯合點與沈知禮碰面。看到被捆得如同粽子、氣息奄奄卻確實活著的北韃首領,眾人皆是精神一振。
“二公子,厲害啊!” 趙敢上前,狠狠拍了拍沈知禮的肩膀,一臉佩服,“這廝滑溜得跟泥鰍似的,還放了毒煙,要不是你們在對面守著,怕真讓他跑了!”
沈知禮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咧嘴一笑:“世子安排得妙,這叫前後夾擊,關門打狗!”
夜一也鬆了口氣,看向沈知禮:“世子交代,此首領關係重大,必須生擒。如今總算不負所托。”
楚霆和蕭雲也上前見禮。蕭雲看著那首領背心處自己留下的劍傷,眼神冰冷。
沈知禮擺擺手:“分內之事。此人背後牽扯甚大,需立刻秘密押送回京,交由世子審訊。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需立刻轉移。”
“正是!” 夜一點頭,“趙校尉,勞煩你帶大隊人馬,押送其他俘虜和那些被救的百姓,按原計劃分批轉移至安全處。我與楚霆先生、蕭兄弟,帶一隊精銳,和沈二公子一起,押送此首要人犯,星夜兼程,秘密回京!”
“好!”
眾人迅速分工,清理痕跡,帶著最重要的戰利品——北韃首領,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之中,只留下斷魂崖下漸漸散去的血腥氣,以及一場被徹底粉碎的、骯髒的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