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迷世子他入室搶劫》第69章 晉州鐵面(1)

作者:廬山景區曲·7小時前

晉州,大運河畔最重要的商貿樞紐之一,富庶甲於北方。市舶司碼頭千帆雲集,貨棧連綿,來自天南地北的貨物在此集散,銀錢流動如滔滔河水。在這片繁華之下,暗流湧動。

欽差大臣、國子監司業裴衍的車駕,於五日前抵達晉州,明面上的理由是奉旨巡查晉州吏治、漕運及學政。迎接的排場極大,晉州巡撫、布政使、按察使乃至以齊家為首的八大家主事人,皆在城外相迎,宴席、孝敬,絡繹不絕。

裴衍冷著一張臉,對所有人的熱情不假辭色,公事公辦地查閱卷宗、巡視倉庫、考核生員,挑出了不少無傷大雅卻讓人面上無光的小毛病,訓斥了幾名官員,罰了幾家商戶,一副標準的、不通人情的“鐵面學士”做派。晉州官場與商界初時緊張,幾日觀察下來,漸漸鬆懈——看來這位欽差,只是來挑刺立威,掙個“清正”名聲的,並非衝著什麼要命的事而來。

他們卻不知,住進戒備森嚴驛館的“裴衍”,夜間時常“抱病”早歇。真正的裴衍,早己在御林軍精銳的掩護下,改換裝束,帶著幾名絕對心腹,悄然潛入晉州錯綜複雜的市井與水道網路。

夜,晉州城西,一處不起眼的貨棧後院。

油燈如豆,映著裴衍沒有表情的臉。他面前攤開著從不同渠道秘密取得的賬冊副本、漕船出入記錄、碼頭力夫的零散口供,以及幾份截獲的、用語隱晦的商行密信。

“大人,”一名作商人打扮的心腹低聲道,“查了齊家‘隆昌號’、‘豐泰行’等核心產業近三年的貨品往來。明面上以絲綢、瓷器、茶葉、藥材為主,貨物流向清晰,賬目……做得幾乎天衣無縫。但卑職等交叉比對漕運司的底單和幾個碼頭老舵工的回憶,發現‘隆昌號’旗下有至少五條中型貨船,每月中下旬都會固定跑一趟‘北線’,目的地標註是‘雲州’、‘滄州’等邊境榷場,但回來的時間、載重,與出航記錄對不上。”

“如何對不上?”裴衍聲音平靜。

“出航時載貨頗豐,吃水線深。但歸來時,即便算上可能採購的皮毛、牲畜等北貨,吃水也明顯淺了許多,且船體有多次修補加固的痕跡,不似尋常內河航運。有老舵工酒後失言,說曾見那些船在夜裡悄悄卸下過一些‘沉甸甸的箱子’,首接裝上了等候的馬車,往西北方向去了,並非入晉州城內的貨棧。”

裴衍指尖劃過地圖上“晉州”到“雲州”、“滄州”的路線,再向北,便是長城關隘,關外,即是北韃。“箱子……沉甸甸的箱子。會是銀兩?還是……”

另一名扮作賬房的心腹介面:“大人,卑職細查了與這幾條船出航時間相近的,晉州各大藥行、特別是與齊家有往來的藥商的出貨記錄。發現每逢這幾條船出航前數日,總有數家背景各異的中小藥商,會集中出一批貨,品類繁雜,但其中治療傷寒、痢疾、乃至‘時疫’的藥材,比例異常之高。這些藥材的最終買家名義上分散,但資金流向經過層層剝繭,最終大多指向幾家與齊家關係曖昧的錢莊。”

“藥材……北上……”裴衍眼中寒芒驟盛。

“還有,大人請看這個。”心腹又呈上一份模糊的拓片,“這是從碼頭一個廢棄倉庫磚縫裡拓下的印記,像是箱角磕碰留下的。印記很特殊,並非官制,也不是尋常商號標記。我們查了舊檔,這個印記……與前朝古籍裡記載的某種特殊儲物箱的標記,有七分相似。”

裴衍拿起拓片,對著燈光仔細觀看。印記邊緣己磨損,但核心紋路依稀可辨,是一種猙獰的獸首,口中銜著一枚模糊的珠子。他博覽群書,記憶超群,隱約記得在某本前朝野史雜記中見過類似描述,似乎與某種……“封存禁忌之物”的規矩有關。

“前朝……禁忌……”裴衍放下拓片,心中疑竇更深。齊家生意做得再大,也不過是本朝皇商,如何會與前朝扯上關係?除非,他們得到的不僅是錢財支援,還有某些……來自前朝遺澤的、危險的知識或物品?

“盯死那幾條船的下次出航。”裴衍下令,聲音冰冷如鐵,“不要打草驚蛇,我要知道他們在哪裡卸貨,箱子去了哪裡,接頭的是誰。還有,集中力量,暗查齊家宗族內部,尤其是己退隱的老太爺齊萬年、以及現任御史齊敏之的妻族、母族背景,看看有無與前朝遺臣、方士、或被剿滅的邪教有關聯的蛛絲馬跡。”

“是!”

“另外,”裴衍補充,“將我們目前所查,關於藥材異常流向、可疑船隻、以及這印記的線索,用密語寫成簡報送出,分別呈送東宮和靖安王世子。提醒世子,齊家所謀,恐不止通敵謀財,或涉更陰邪古舊之物,讓其詳查,有無類似印記或前朝線索。”

眾人領命,悄無聲息地散去。

裴衍獨自留在昏暗的屋內,看著跳躍的燈火。晉州的水,比想象得更深,更渾。

靖安王府,書房。

燭火通明。祁睿淵面前,幾乎在同時擺開了兩封密信。

一封來自晉州,另一封來自祈州。

祁睿淵緩緩將兩封信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們化為灰燼。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總是含著幾分慵懶笑意的桃花眼裡,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足以凍結一切的殺意。

“影七。”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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