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睿淵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放下茶盞，這才緩緩開口：“今日登門，一為致歉，二為澄清。”
他看向沈知意，神色鄭重：“沈姑娘，前些日子京中流言，牽涉姑娘與睿淵，實乃無稽之談。睿淵心中愧疚，特來向姑娘致歉。”
沈知意垂眸：“世子言重了。流言如風，來去無蹤，民女並未放在心上。”
祁睿淵搖頭：“姑娘大度，睿淵卻不能無愧。此事因睿淵而起，累及姑娘清譽，睿淵心中難安。”
他頓了頓，繼續道：“姑娘當初留在靖安王府，乃是奉皇上旨意，為查清蕭郡主中毒一案。睿淵與姑娘在王府期間，恪守男女之防，以禮相待，絕無半點逾越。此心可昭日月，還請姑娘明鑑。”
沈知意抬眸，與他對視。
她心中暗歎，面上卻依舊淡然：“世子清者自清，民女明白。”
劉氏在一旁聽著，心中欣慰，笑道：“世子這般，倒讓我們慚愧了。阿意能在王府安然度過一月，全賴世子照應。我們感激還來不及，豈敢怪罪？”
齊氏也道：“母親說的是。世子肯親自登門澄清，己是給了沈家天大的面子。那些流言，從此便可不攻自破了。”
祁睿淵微微一笑：“夫人客氣了。睿淵既擔了這名聲，自該給沈家一個交代。”
接下來的談話，便在這般客氣而疏離的氛圍中進行。祁睿淵談吐得體，舉止有度，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他時而與沈明遠談論朝政，時而與沈知行探討刑案，時而與沈知禮說起江湖見聞，時而與劉氏、齊氏閒話家常，竟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沈知禮在一旁看著，越看越覺得祁睿淵浮誇。這廝平日裡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今日卻裝得這般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分明是做給人看的。只是他這番做派，倒也讓沈家人頗為受用，尤其是母親與嫂嫂，看他時眼中都帶著笑意。
沈知意靜靜坐著，偶爾答幾句話，神色始終淡然。她靜靜地看著祁睿淵在那表演。
這人，當真是什麼場合都能應付自如。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祁睿淵起身告辭。劉氏再三挽留，他卻笑道：“夫人美意，睿淵心領。只是今日登門，本為致歉，若久留不去，反惹人非議。來日方長，睿淵改日再來叨擾。”
劉氏只得作罷，與齊氏親自送他出門。沈知行、沈知禮、沈知意也跟了出去。
沈府門前，圍觀的眾人還未散去。見祁睿淵出來，又是一陣騷動。
祁睿淵站在門前，轉身看向沈知意，拱手道：“沈姑娘，今日叨擾了。姑娘保重。”
沈知意福身還禮：“世子慢走。”
祁睿淵又向劉氏、齊氏、沈知行、沈知禮一一辭別，這才轉身上了馬車。車伕揚鞭，馬車緩緩駛離，消失在街角。
圍觀的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頓時議論紛紛。
“世子走了……他走了……”
“天哪，世子方才對沈姑娘那般客氣，分明是清清白白的！”
“我就說嘛，世子那般人物，怎會與沈姑娘有私情？定是有人汙衊！”
“可是世子今日這身打扮……也太好看了吧？他不會是來提親的吧？”
“胡說！世子方才說了，他是來致歉的！提什麼親？”
眾人議論不休，沈府門前又熱鬧起來。劉氏與齊氏相視一笑，心中大石終於落地。
沈知禮看著妹妹，低聲道：“他今日這般，倒是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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