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府，書房。
“張明德……”祁睿淵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位三朝元老，太子太傅，國子監祭酒，門生故舊遍天下的“文壇泰斗”，此刻正 “臥病在家”，“安心靜養”。
他忽然停下敲擊桌面的手指，眸光一凝，揚聲喚道：“來人。”
書房門無聲開啟，一名黑衣勁裝的暗衛如鬼魅般出現在門口，躬身行禮：“世子。”
“讓影七和夜西立刻來見我。”祁睿淵的聲音平靜無波。
“是。”
不過片刻，兩道同樣身著黑衣、氣息內斂的身影出現在書房中。
“世子。”兩人躬身行禮。
祁睿淵沒有廢話，首接下達命令：“動用我們在京城，乃至各地能調動的所有暗線，全力徹查一個人。”
影七和夜西神色一凜，靜候下文。
祁睿淵緩緩吐出那個名字：“張明德。”
“我要知道，這位桃李滿天下的張太傅，他這一生，究竟教過多少學生？收過多少門生？那些所謂的‘記名弟子’、‘受教學生’，又有多少？”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語速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名單，我要最全的名單。從他早年在家鄉開蒙授課，到成為松鶴書院的夫子，到入京後在國子監執教，再到後來擔任太子太傅、主持會試、殿試……所有與他有過師生名分、受過他提點、甚至只是聽過他幾次講學的人，一個不漏，全部給我查出來。”
影七和夜西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可不是個小工程。張明德年過八旬，宦海沉浮六十餘載，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關係網盤根錯節，要徹底理清，難度極大。
但兩人沒有絲毫猶豫，齊聲應道：“是！”
祁睿淵繼續道：“名單出來之後，我要知道這些人現在都在哪裡，在做什麼。是仍在朝為官，還是在野隱居？是身居要職，還是閒散度日？是清流，是實權派，還是……己經投靠了某些人？”
“尤其是那些如今在關鍵位置上的——六部主事以上的官員，各省的封疆大吏，各大書院的掌院、山長，乃至宮中、宗室裡有影響力的人物。我要知道，他們與張明德的往來是否密切，是否還保持著師生情誼，是否在關鍵時刻，會聽從這位‘恩師’的提點，或者……命令。”
夜西沉聲道：“屬下明白。會重點篩查與張明德關係親近、往來頻繁，且在其提攜下得以升遷的門生故舊。”
“還不夠。”祁睿淵輕輕搖頭，眼神深邃，“有些人，明面上或許與張明德並無過多往來，甚至可能因為政見不同而疏遠。但私下裡呢？是否有不為人知的聯絡？是否有共同的利益紐帶？張明德經營數十年，他的網，絕不會只浮在水面之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緩緩道：“查，仔細地查。從他早年的人際關係開始查，查他的同鄉、同窗、同年。查他的姻親、故舊、幕僚。查他歷年主持科舉時錄取的學子，查他在國子監時賞識的寒門子弟，查他擔任太子太傅時，東宮屬官中與他有舊的人……”
“我要知道，這張網，到底有多大，多密，多深。”
影七和夜西心中凜然。
世子這是要將張明德數十年的根基，翻個底朝天。這不僅僅是在查一個人，這是在挖一棵深深紮根於大盛朝堂與文壇的參天大樹。
“另外，”祁睿淵轉過身，燭光在他妖孽的側臉上跳躍，“江南那邊，尤其是揚州松鶴書院，加派人手，暗中監視。”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尤其是那位周山長，還有書院裡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學究。他們與張明德的師生之誼，可是深厚得很。”
“是！屬下即刻去辦！”影七和夜西領命，身影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書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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