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臨窗雅座，蕭雲一身靛藍儒衫，斜倚欄杆，望著樓下大堂喧嚷的人群。沈知禮換了墨綠勁裝，正把玩著手中酒杯。楚霆坐在最裡側，沉默飲茶。
“嘖，這群書生，吵得我頭疼。”蕭雲掏掏耳朵，“之乎者也了半天，也沒見說出什麼新鮮東西。”
沈知禮笑道：“春闈在即，壓力大嘛。不讓他們吵吵，憋壞了怎麼辦？”
楚霆放下茶盞，淡淡道：“世子讓我們來聽，自有世子的道理。你且耐心些。”
三人看似閒坐，實則耳聽八方，將樓下議論盡收耳中。
大堂裡己聚集了數十名學子，三五成群，高談闊論。話題自然離不開即將到來的春闈。
“要我說，此次春闈，寒門子弟的機會來了！”一個布衣學子高聲道，“張明德、齊家倒臺，朝中空缺那麼多職位，皇上必會多選寒門，以制衡世家！”
旁邊錦衣學子嗤笑：“李兄想得簡單。寒門無背景，便是有才，又如何與世家抗衡？別的不說，史家公子史瑾彥，國子監百優榜第三，才學出眾，家世顯赫，此次狀元，非他莫屬！”
“史公子確是良才。”另一人接話，“可林清源也不差啊！國子監百優榜第西，文章錦繡，立意高遠，有‘小裴衍’之稱。此次若發揮得當，未必不能與史公子一較高下。”
“林清源？”有人搖頭，“寒門出身，終究差些火候。且不說才學，單是那身布衣，進了朝堂，如何與那些錦衣玉帶的世家子相處？”
這話引起不少寒門學子不滿。一個面容清瘦的學子站起身，正是眾人口中的林清源。他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衫，神色平靜：“王兄此言差矣。朝堂議事，看的是才學見識，而非衣著家世。若以衣冠取人，與那些以貌取人之輩何異？”
那姓王的學子面紅耳赤，正要反駁，旁邊有人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要我說，此次春闈，最有看頭的不是史公子，也不是林公子，而是蘇姑娘！”
“蘇姑娘？蘇晚晴？”
“正是！”那人興奮道，“益州才女蘇晚晴，此次若中進士，便是本屆第一位女進士！這可是要載入史冊的！”
眾人議論紛紛，有讚歎的，有不屑的，有好奇的。話題漸漸發散，從才學到家世，從文章到時政，最後不知怎的，竟扯到了祁睿淵身上。
“說起國子監百優榜，你們可知榜首是誰？”一個京都學子神秘兮兮地問。
外地學子茫然搖頭。
“靖安王府世子，祁睿淵！”那學子一臉得意，“連續三年榜首，力壓史瑾彥和林清源！就連裴衍裴大人都被他從第一的位置上擠下來了！”
旁邊有人附和：“是啊，祁世子那般容貌，那般才學，當真世間罕見。可惜他身份尊貴，不參加科考，否則此次狀元，非他莫屬。”
這話引起了一些外地學子的好奇。
“你們說的祁世子，是哪位？”一個帶著南方口音的學子問道。
“還能是哪位？靖安王府世子祁睿淵啊！”京都本地學子一臉“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
那南方學子恍然：“原來是他。我在江南時也聽說過，說是京都有位世子，容貌絕世，才華橫溢，原來就是此人。”
有外地學子不服，“一個世子，整日里不是該習武從政麼？哪來時間讀書？還連續三年榜首？怕不是看在他世子的身份上，夫子們給的照顧？”
這話一齣，立刻引起京都學子不滿。
“你懂什麼？祁世子那是真才實學！他入國子監那年，裴大人任國子監司業，親自主持歲考。世子一篇《論衡》，裴大人批閱後沉默良久，最後只說了兩個字——‘榜首’。從那以後，榜首之位再未易主！”
“就是！世子不僅文章寫得好，經義策論更是精通！國子監藏書樓的夫子說，世子閱書之廣，他教書三十年未見！”
“容貌就更不用說了！”另一個京都學子得意道，“祁世子那可是我們京都第一美人，愛慕者可以從京都排到西北！你去街上問問，誰不知道祁世子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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