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門外傳來腳步聲，沉穩有力。
夫子和學子臉色大變。
“周夫子，深夜未眠，好興致啊。”
門被推開，裴衍一身深青官袍，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他身後，數名都察院衙役手持火把，將門外照得通明。
周夫子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
裴衍走進屋，目光掃過案上書卷，又看向那面色蒼白的學子，最後落在周夫子臉上。
“帶走。”
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夫子。那學子想跑，也被衙役按住。
“裴大人！裴大人饒命！”周夫子嘶聲喊道，“下官……下官只是一時糊塗！是……是他們逼我的！”
“他們是誰？”裴衍冷聲問，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是……是……”周夫子眼神閃爍，忽然咬緊牙關，不說話了。
裴衍也不逼問，只淡淡道：“押入都察院大牢，仔細審。”
“是！”
衙役將二人押走，博士廳重歸寂靜。裴衍走到案前，拿起那捲書——是一本《禮記》，書中夾著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正是那西十八人。
裴衍看著那張紙，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良久，他將紙摺好，收入袖中。
“去靖安王府。”
祁睿淵看著裴衍遞來的名單，桃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周明？國子監博士周明？他倒是藏得深。”
裴衍冷聲道：“己招了。收受白銀五千兩，為那西十八人偽造籍貫、擔保文書。幕後之人，他也不知，只知對方自稱‘先生’，每次聯絡皆在城西宅院。”
“城西宅院……”祁睿淵輕笑，“又是那裡。影七盯了三天，只進不出，倒是謹慎。”
“世子打算如何？”
祁睿淵將名單放在燭火上，火苗躥起，瞬間將紙張吞噬。
“按原計劃。”他抬眼看裴衍，眸中映著跳躍的火焰，“讓他們考。我倒要看看，明日考場，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裴衍皺眉：“可週明被捕，他們必會警覺。”
“要的就是他們警覺。”祁睿淵走到窗邊，望向沉沉夜色，“狗急才會跳牆。他們不動，我們怎麼抓？”
裴衍沉默片刻，道：“世子，此舉太過行險。明日考場，學子三千。若真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裴大人。”祁睿淵轉身，燭火在他身後勾勒出修長身影，“張明德一黨和齊家所做之事，若沒有朝中人掩護，他們做得到麼？”
裴衍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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