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貢院門前己是人聲鼎沸。
三千七百餘名學子在兵丁的指引下排成長隊，依次驗明身份入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或緊張或興奮的神色，手中提著考籃，內裝筆墨紙硯、乾糧食水，以及官府統一發放的號牌。
裴衍一身深青色都察院官袍，面無表情地站在貢院正門前的高臺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人群。他身側站著數名考官，皆是朝廷選派的老成持重之臣。
“裴大人，”沈明遠低聲詢問，“時辰將至，是否開始查驗？”
裴衍微微頷首：“按章程辦。”
“明白。”
鐘聲再響，入場正式開始。學子們手持身份文書，一一上前接受查驗。有年長的學子神色沉穩，緩步上前；也有年輕的學子手心冒汗，反覆檢查考籃。
祁睿淵隱在貢院東側的一座角樓上，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貢院前庭。他斜倚在欄杆旁，月白錦袍在晨風中輕輕擺動，桃花眼微微眯起，將下方景象盡收眼底。
“世子，”夜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那西十八人，己入場三十二人。餘下十六人尚未到。”
“繼續等。”祁睿淵淡淡道，“不到最後一刻，不見分曉。”
“是。”
貢院門前，查驗仍在繼續。忽然，隊伍中傳來一陣騷動。
“你這籍貫文書不對！”一名查驗官攔住一個布衣學子，厲聲道，“江南道台州府……這印章顏色為何如此淺淡？”
那學子臉色一白，慌忙道：“大人明鑑，這……這文書是府衙開具，絕無問題！”
查驗官將文書遞給旁邊同僚，兩人細看片刻，又傳至裴衍手中。
裴衍接過文書，只看了一眼，便冷聲道：“押下。”
“大人！大人冤枉啊！”那學子撲通跪下，“學生真是台州人士，這文書千真萬確！”
裴衍面無表情地揮手，兩名兵丁上前將那學子架起。那學子掙扎著，忽然從袖中滑出一物——是個小小的竹筒，落地碎裂，裡面滾出幾顆黑色藥丸。
“這是什麼？”查驗官厲喝。
那學子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裴衍俯身拾起一顆藥丸，放在鼻下輕嗅，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惑心散。”
此言一齣，周圍學子譁然。惑心散乃禁藥，服用後能短時間內讓人精神亢奮，思緒敏捷，但藥效過後便會萎靡不振，甚至神智受損。科場嚴禁使用此類藥物。
“帶下去，嚴加審問。”裴衍聲音冰冷。
兵丁將那學子拖走，隊伍中一時寂靜無聲。學子們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角樓上，祁睿淵看著這一幕，唇角微勾：“這就沉不住氣了？看來那‘先生’的手下，也不全是聰明人。”
夜一低聲道：“世子，此人應是那西十八人之一。他攜帶惑心散入場，莫非是想在考場中使用？”
“或許。”祁睿淵目光掃過下方人群，“也或許……只是個試探。”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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