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息》第 16 章 暮色徹底漫覆紅海(2)

作者:枝里滿桃·1天前

溫柔、純粹、乾淨。

“太美了。”阿龍納斯輕聲感慨,目光緩緩掃過整座洞穴,心底滿是動容,“天然山海秘境,輔以人工溫柔修葺,不張揚、不恢弘,卻藏著最動人的安寧。”

萬古遺蹟多是蒼涼悲壯,盛極而衰,覆滅成空。而這座紅海秘穴,沈靜、溫柔、安然,像是被時光私藏的一方淨土,不被外界喧囂打擾,靜靜存續千年。

“這裡是什麼人修葺的?”康塞爾走近巖壁,細細觀察紋路,認真記錄地貌特徵,“紋路風格樸素自然,不似任何古王朝制式,更像是私人隨性鐫刻,無宗教祭祀痕跡,無族群圖騰象徵。”

尼德·蘭環望四周,指尖敲了敲堅實的巖壁,眼底帶著幾分訝異:“隱蔽至極,易守難攻,既能隔絕海面風雨,又能避開人間喧囂,倒是一處絕佳的隱居之地。”

他常年漂泊四海,見過無數海島溶洞、山海秘境,卻從未見過這般兼具天然絕美與人工溫柔的隱秘居所。

尼摩船長佇立在洞穴中央,目光落在深處的石臺之上,眸光溫柔悠遠,帶著淡淡的追憶,沒有悲涼滄桑,只有淺淺的、溫暖的餘溫。

“這裡沒有族群,沒有文明,沒有史詩。”他輕聲開口,嗓音在空曠的洞穴裡輕輕迴盪,溫柔綿長,“千百年前,曾有一位厭倦人間紛爭的流浪者,獨居於此。”

“他棄了陸地煙火,避了世間紛爭,孤身泛舟紅海,最終尋得這處隱秘洞穴,以此為家,與海為伴,歲歲安然。”

阿龍納斯靜靜聆聽,心底悄然柔軟。

原來不是宏大的文明秘史,不是沈重的覆滅過往,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場簡單的避世隱居,一段溫柔短暫的山海歲月。

“他在這裡生活了很多年?”阿龍納斯輕聲問道。

“半生光陰。”尼摩船長微微頷首,目光拂過巖壁上的魚草紋路,“他愛紅海的溫柔潮汐,愛深夜的浮游星光,愛無人打擾的深海安寧。閒暇時刻,便打磨石臺,鐫刻紋路,以山海為友,以風月為伴,度過了世間最安穩純粹的半生。”

“石臺上的凹槽,便是他常年放置書卷與器皿的地方。他在此讀書、觀海、聽雨、度歲,把最溫柔的歲月,盡數留在了這片紅海秘穴。”

沒有徵戰殺伐,沒有執念貪嗔,沒有天道傾覆,只有一人、一穴、一片藍海,歲歲年年,安穩無憂。

這般簡單純粹的圓滿,恰恰是世間最難得的歸宿。

“後來呢?”康塞爾輕聲追問。

“後來歲月流轉,人終歸塵。”尼摩船長語氣輕緩,無悲無喜,“流浪者壽終於此,山海依舊,人跡無蹤。只留這座修葺完整的洞穴,留著滿壁溫柔的刻紋,靜靜沈睡海底,無人知曉,無人打擾。”

千百年滄海桑田,人間王朝更疊無數,海面商船往來不絕,卻從未有人發現這片隱匿的秘境。

一人隱居,半生安然,百年沈寂,萬古溫柔。

阿龍納斯望著滿壁輕盈的紋路,望著平整乾淨的石臺,心底忽然懂得了什麼。

尼摩船長偏愛此處,從不是因為洞穴的奇絕景緻,而是因為這份獨一無二的安然。

他漂泊深海百年,揹負覆滅文明的過往,守著萬古孤寂的執念,一生被困於宿命與傷痕之中。他見慣了覆滅、離別、荒蕪與兇險,見慣了人心貪慾、世事無常,所以格外偏愛這短暫、純粹、無爭無擾的溫柔過往。

這裡藏著他心底最渴望、卻從未擁有的人生。

不求盛名,不求永恆,不求力量,只求一隅安穩天地,無紛擾、無枷鎖、無執念,安然度歲,隨心而生。

“你來過這裡很多次,對嗎?”阿龍納斯轉頭看向身側的人,輕聲問道。

尼摩船長身形微頓,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坦然的溫柔:“諾第留斯號遍歷紅海無數次,每一次途經,我都會獨自前來靜坐片刻。”

“每次身陷喧囂桎梏、被過往枷鎖束縛、被宿命壓至疲憊之時,我便會來此處。看看千百年前流浪者留下的溫柔煙火,看看山海不變的安寧,便足以撫平心底所有沈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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